09 【读书】 杀人和杀人| 一个死刑犯(上)

09 【读书】 杀人和杀人| 一个死刑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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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呀,这里是日光之下。(篇幅限制,字数有删减,见谅)





第一个故事,开始于一个年轻人,他的名字叫三上纯一,纯一二十五岁的时候因为伤害致死罪,被判有期徒刑2年。今天呢,是纯一假释出狱的日子,他的爸爸三上俊男来监狱里接他,办完各种手续后,父子俩朝监狱的管教官南乡正二鞠了一躬后,便转身离开了。


而管教官南乡却在父子俩离开后,拿起看过很多次的纯一的《服刑记录》又开始重新读了一遍。


三上纯一出生于东京都大田区,家里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弟弟。父亲是以前街道工厂的工人,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工厂,雇了三个工人自己做生意。纯一其实不是什么劣迹斑斑的不良青年,唯一有过的特殊情况是十七岁的时候,和朋友外出旅游,出门了四天三晚,过了跟家人说回来的日子还没回来,十天之后,家人才知道纯一在日本千叶县下边的一个中凑郡被警察辅导,而且不是一个人,他和女朋友在一起被辅导。原来和朋友一起出去是撒谎,十七岁的纯一是去经历第一次与异性过夜的快乐。



大学毕业后,纯一就待在父亲的小工厂帮忙,直到25岁的时候,纯一在一家餐馆里跟一名跟他年纪一样大,名字叫佐村恭介的年轻人发生口角,对方出言不逊找茬打架,争执中,恭介被推开,重心不稳后脑勺着地头骨碎裂,救护车赶到后没几分钟,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而在场的目击证人则表明企图伤害对方的应该是被害人恭介,被告人纯一看起来只是为了离开现场拼命挣脱。


纯一这个人,在狱中给人一贯的印象是:不计较个人得失,性格淳朴笨拙,脸上总有一股子少年的执拗气息。南乡注意到纯一,也是因为半年前的一个小事情,纯一当时拒绝跟牧师见面,理由是他回答说,我不依赖宗教,我要用自己的脑子思考问题。结果这件事情给负责他的管教官留下了狂妄自大的印象,有人提议以反驳管教官为由处罚他,还是南乡出面劝阻,阻止了这件事情。


通过对服刑记录的了解,南乡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偶然,纯一17岁带女朋友出门旅游的地方,在同一时间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
在经过这一长段时间的观察后,南乡确定了纯一就是自己找的合适的人选,他即将邀请纯一跟他一起办一件大事情。




那边纯一跟着父亲出狱,踏上回家的旅程,刚刚开始享受到自由的快乐,却发现家里境况已经大不如前,因为自己是杀人犯,弟弟高三没读完就迫于学校里同学的偏见退学了,现在已经一个人搬出去住,准备复读考学。而家里因为被害者家属提出的7000万日元高额索赔,卖掉了所有能变卖的资产,最后还是差2000多万日元。


看着父母住在破旧矮小的屋子里,纯一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父亲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明天开始就去工厂里干活吧,父亲建议纯一先休息一个星期,调整好自己再工作。


第二天,管教官南乡突然登门拜访,纯一有点吃惊又不觉得太惊讶,之前在监狱里纯一隐隐约约感觉到南乡一直在关注自己。南乡向纯一发出了一个工作邀请,一个纯一不可能会拒绝的邀请,他邀请纯一跟自己一起查个案子。


原来纯一17岁带女朋友出门旅游的时候,在同一地点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案子里有个跟纯一差不多年纪大小的年轻男孩,叫树原亮,他在这起抢劫杀人案里被判处死刑。树原亮是这么个情况,由于他少年时代就有过不良行为,二十岁以后又有过小偷小摸,受到监护观察处分。他的监护人叫宇津木耕平,曾经是当地的一名中学校长,树原亮需要定期去找宇津木接受日常行为评估。


有天,宇津木的儿子和儿媳回家路上发现路边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和一辆摩托车,应该是因为车速过快撞到路边护栏,那个年轻人就是家里父亲监护的树原亮,他们急忙打急救电话送走他。等到夫妻俩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父亲和母亲惨死在家中,脑袋被钝器砸碎,惨不忍睹。结合之前在路边的发现的树原亮,夫妻俩认定他就是凶手,于是马上报警,后来警察在树原亮的随身物品里发现了装着宇津木银行卡的钱包,并从树原亮的衣服里化验出属于被害者夫妇的血迹,加上其他各项案发现场证据指向,树原亮被判定为凶手。


但是这个案子蹊跷的地方在于,树原亮因为出车祸脑子受到撞击,案发前后几个小时的记忆从他脑子里抹掉了,他说自己不是凶手,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等待死刑。而树原亮之所以被判处死刑,和他的失忆密不可分。 法官判不判死刑的最重要的理由,就是看被告人是否有悔改之心。


因为他本人丧失了记忆,当然也就不可能表现出所谓的悔改之心,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他本人非常自信地作出证词,除了失去记忆的几个小时以外,从未想过要杀害宇津木夫妇。也就是说如果发生一个跟树原亮相同的案子,凶手即便被起诉,但只要主动坦白,并表现出悔改之心,也许就不会被判死刑了。





他们需要一起查出树原亮失忆的这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他不是凶手,那就找到案发现场可能存在的第三者,帮助他平反昭雪。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士花了一大笔钱资助律师事务所的杉浦律师推进这个事情,杉浦找到南乡帮忙,如果纯一愿意和南乡一起替死刑犯平反冤案的话,他个人能拿到1200万日元左右的报酬。




但是他们俩从哪开始查案子呢,原来树原亮依稀有了一点模糊的回忆,他说这几个小时里,他记得自己上过台阶。但具体是哪里的台阶,为什么上台阶,却毫无头绪。


而且案发现场,消失的物品除了树原亮身上的钱包以外,还有耕平的私人印章和存折以及凶器,在离案发现场三百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把铁锹。那把铁锹是被害人家里的东西。也就是说,凶手逃走之前曾进入山中掩埋凶器和印章存折。如果有第三者的存在,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抢劫,为什么没有取走存折上的钱,他可是为此杀了2个人。警察还分析了附着在铁锹上的泥土,与附着在树原亮摩托车轮胎上的泥土的土质是一致的。毫无疑问,树原亮的摩托车去过扔铁锹的地方。那里附近是不是有台阶,其他消失的物证是不是就在藏在这台阶的附近。


阅读案件资料时,纯一觉得很奇怪,因为至今都没有发现凶器,只是推定为斧头之类的大型利器。但是,一个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会使用这种大型利器吗?纯一想:假如是自己的话,应该会用匕首或猎刀之类的小型武器吧。当纯一翻到资料里,倒在血泊中已经断了气的宇津木夫妇的尸体照片时,那个凄惨的景象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大脑。纯一忘掉了自己也犯过杀人罪,诅咒起杀人犯来。 这不是人干的事! 如此残暴的行为,绝对应该判处死刑。


随后纯一和南乡拜访了宇津木夫妇的儿子和儿媳,希望能得到树原亮记忆里台阶的相关线索,夫妻俩的态度非常强硬,拒绝配合。宇津木的儿媳芳枝对他们说了这么一段话:在这个国家里,你刚成为恶性犯罪的受害者,整个社会突然就成了你的加害者。而且无论他们怎么欺负你这个被害人,也没有人来向你谢罪,也没有人承担责任。结果,作为遗属,只有将一切的仇恨发泄到罪犯身上。对不起你们二位了,我们希望的是,罪犯的重审请求被驳回。


面对遗属表现出来的强烈的仇恨情绪,纯一一度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两天他被要求,去受害者佐村恭介家里道歉,请求宽恕的情境。佐村恭介的父亲佐村光男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他,这需要多大的意志力,虽然那位老父亲对自己恨之入骨。纯一不禁对收下了7000万赔偿金的佐村光男产生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站在被害人的立场上来看,这不过是最起码的要求。再想想刚才宇津木夫妇表现出来的愤怒之情,佐村光男对纯一的态度,就只能说是宽容了。当确信自己被宽恕时,纯一的心中确实涌上来一股觉得对不起被害人的强烈情绪。


随着调查的深入,各种各样的事情和人物也逐渐出场,比如,曾经和树原亮一起打工的同事告诉她们树原亮是个工作非常努力勤奋的小伙子,如果他是被冤枉的,同事说他愿意像以前一样跟他一起工作。
以及跟树原亮一样接受宇津木监护的中年男子室户,室户告诉他们,作为一个判处无期徒刑的假释犯人,在社会上生存有很多艰难的地方,受到偏见和各种不公正待遇,他和树原亮成为朋友,也是因为都是被监护的对象,有些话只有对方能懂。另外他还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建议南乡和纯一去查查宇津木的银行账户。
还有一位年轻的检察官,树原亮的案子是他二十七八岁被任命检察官之后的第一个案子,他是死刑执行的第一道关卡,了解到案子存在合理疑点之后,他不遗余力的对纯一和南乡二人的查案工作,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他打听到有位老人对案发现场周围的地貌非常了解,纯一和南乡通过这位老者获得了一个精确的情报,案发现场附近曾经有一个小寺庙,但随着好几年前的山体滑坡,这些年一点一点的就给埋到地下了,寺庙一定是有台阶的。






而最后,这个故事最离奇的一个情节发生了。


纯一和南乡找到了掩埋在地面下的寺庙,挖出了案发现场消失的凶器小斧头和印章,但奇怪的是没有存折,他们依然还是松了一口气,把这两样证物交给检察官做司法鉴定。等待结果的期间,纯一抽空去了图书馆,在图书馆阅读文献时,意外发现文献中记载着,他们发现的寺庙里那一尊佛像,在同时代的制造工艺里一般都是中空铸造的,因为消失的存折还没有找到,纯一猜想会不会藏在佛像肚子里,他决定再度前往寺庙。


途中,却突然收到南乡的留言:经过鉴定,他们找到了印章和凶器上的指纹主人,属于他自己,三上纯一。


纯一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指纹,这完全不可能,他们当时带了手套,绝对不会有指纹残留在证物上。没想到查案查到最后,自己成为了凶手。
但纯一认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去确认存折是不是在佛像的身体里。当纯一赶到寺庙,砸碎佛像后,令人疑惑的事情再度发生,佛像肚子里又发现了一枚印章,一把小斧头,和那张第一次出现的存折。而寺庙外,来了一位拿着散弹枪的不速之客,将枪口对准了三上纯一。




另外一边,南乡也陷入生死关头。


故事听到这里,你有没有一头雾水。


其实如果从获益方去拆解, 就很容易得出答案。谁希望纯一被判处死刑,谁最想要找到存折和凶器。


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的。
检察官的桌上放着三份犯罪嫌疑人记录,其中一个已经死亡,不予起诉。
剩下的两个经过检察院反复讨论后,决定起诉。


第一份,安藤纪夫,阳光饭店董事长,二十一岁时,犯过抢劫杀人罪。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他随母亲一起生活,期间被来到家里逼债的高利贷工作人员激怒,闯入高利贷事务所,杀死两名工作人员,并抢走借款凭证。被判处无期徒刑,十四年后假释出狱,五年后被恩赦,恢复公民权利。当时宇津木耕平担任他的监护人。
被恩赦后安藤考取了房地产交易资格证书,后来又靠经营房地产积累了财富,他隐瞒前科经历,娶妻生子,生活美满。就在他的公司快速发展的时候,他的监护人宇津木耕平开始对他进行敲诈勒索,贪得无厌的宇津木陆陆续续敲诈了他近一亿日元,安藤认为自己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毁掉,所以上门杀死了宇津木夫妇,作案后正巧碰到上门评估的树原亮,便栽赃嫁祸给他。
检察院已认定安藤纪夫是杀害宇津木夫妇的真正凶手,且安藤纪夫已死亡。树原亮被释放的可能性非常大。










第二份记录,佐村光男。
两年前,佐村光男的儿子佐村恭介被三上纯一打死,他对只判纯一两年有期徒刑不服,反复阅读公审记录时,看到纯一高中离家出走被警察辅导教育的记录,得知宇津木夫妇被害时,纯一正好在那里。
一个平反冤案的计划诞生了,他了解大片树原亮恢复有关台阶的记忆之后,便要求纯一上门谢罪,采集到他的指纹,伪造了相关证物,埋在消失的寺庙台阶附近。
并且把从纯一父亲那里拿到的7000万日元赔偿金的一半用来支付给律师,委托律师物色相关人选,找到自己掩埋的证物,以证明纯一有罪。
但命运弄人,律师找到了南乡,南乡找到了纯一。
最后,不得已,佐村光男只好拿着散弹枪前往寺庙,意图杀死找到真正证据的三上纯一。




第三份,南乡正二,杀人罪。


不好意思,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下一篇的主角人物就是南乡正二。监狱的管教官南乡为什么杀人?南乡为什么会对纯一产生关注?他为什么会成为监狱管教官?这些内容都将在下期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