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评书编辑的日常

说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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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标题叫“说评书”,不是我要说一段评书,而是要说说我自己听评书的经历。我这个年龄的人,听评书的,已经不多了。也不是没有,但是已经比以前几代人少了很多。我现在说“听书”,很多人会以为我是听有声书,就是专业播音员录的、字正腔圆那种读书的节目。现在甚至有AI读的。其实我听的不是那种东西。以前说“听书”,你不用解释,就是听评书。评书它不是读的,是一种表演。艺人的个人魅力、表演能力才是这门艺术的核心。我听评书,比较集中的,大致有三个时间段。一个九十年代童年时期,一个是上高中住校的时候,一个是参加工作以后这几年。先说九十年代,特别是九十年代初,那时候是电视评书最流行的时候,很多电视台播评书。再往前还不太行,因为电视没有那么普及,到了九十年代,农村也家家户户有电视了,电视评书也就普及开了。这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转型期,很多艺术形式,在这个时候在尝试着从现场型的艺术转向荧幕型的艺术,除了评书,相声也是、电影也是、京剧也是、其他戏曲地方戏也是,还有其他一些艺术门类,这些艺术门类尝试上电视,这其实是艺术家努力追求进步的表现。电视迅速普及,同时还有其他多种因素综合作用,就导致了了一种情况,就是在现场看这些艺术,反而成了小众的事。你就回想一下,看电影,九十年代,除了少量的露天电影,我们看的影片是不是都是在电视上看的。就我个人而言,在整个九十年代这十年,我从来没有看过现场版的相声和评书,这就导致,你跟我一说评书、一说相声,我就觉得这是应该在电视上看的一种东西。九十年代,我的童年时代,我在电视上听了很多电视评书,那时候山东电视台每天有两个时段有评书联播,我印象里听过单田芳、袁阔成、田连元、刘兰芳等等。他们说的隋唐演义啊、小八义啊等等,这些,我电台的听众不一定都听过,但是老评书艺人的名字应该多少都知道一些。有一个人,我得提一下,到了九十年代末了,我在山东卫视听过一段评书,叫《梁山好汉》,当时觉得特别好,因为一个包袱接一个包袱,让人觉得很好笑。我爷爷对这书颇有微词,因为跟他之前听的水浒不一样。我们当时听书、看电视,都不认演员,就记得这个演员很年轻,胖乎乎的小脸,小平头。十几年以后我才知道,这个演员叫郭德纲。郭德纲火了之后,我网上去搜这套《梁山好汉》,只能找到几十秒片段了,有人说当年山东电视台大楼失火,录像带被烧了。有这么个传言,也不知道真假。后来上了高中,住校了,我们学校管理非常残酷。我之前有期节目叫“我的高中有多卷”谈过了。所以那时候就没什么娱乐,学校允许你看电视机,就是剪辑过的新闻联播。真正的娱乐,就是偷偷听点收音机。午休的时候,诸城人民广播电台,正好播评书,所以虽然时间也不多,但是每天都比较规律地听。那几年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刘兰芳播讲的《岳飞传》还有《红楼梦》。其实也是电视评书,当时录的时候应是在演播室里录了画面的,只不过通过广播只能播声音。这个跟九十年代听的那些评书,是同一批资源。这些老艺人,其实是从现场艺术成长起来的,他们开始学的时候,底下是有观众的。后来环境变了,演播室里录像,下面没有观众。他们能把评书说成那样,其实很不容易了。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体会,台底下没有观众,说话是和难受的。反正我是这样,就像我现在对着个话筒,自己在这儿叨叨叨,抬头一看是窗外的茫茫夜空,我其实很难受。所以那一批老艺人,在当时那个环境下,为了这种艺术能适应新载体,付出的这些努力,还是非常值得敬重的。上大学以后,学校里可玩的东西很多,也能上网了,所以就不怎么听评书了。这时候整个艺术界也在发生一些变化,就是现场艺术开始回归。老百姓手里慢慢有点闲钱了,买票去电影院看定影多起来,接下来没几年中国电影就开始用多少亿这个单位来算票房了。我是2008年开始上大学的,在这之前两三年时间,在北京的小剧场,现场版的相声火了起来。也通过互联网,知道了郭德纲、知道了德云社。那时候就在网上下载相声听,太好玩了,还把视频和音频下到手机里听,有些课不喜欢,上着课就猫在一个角落里听相声,听着听着笑出声来,全班都齐刷刷回头看我。那几年对评书的理解,还是演播室版的评书,演播室版的评书,比起现场版的相声,那差太远了,所以就没怎么听评书。直到工作以后,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意气风发的,很忙,也没什么娱乐。后来有段时间,工作不顺利,想干的事儿干不了,就整天游手好闲,几个朋友一起练练字喝喝酒。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听到王玥波播讲的评书,《雍正剑侠图》。这跟先前听过的评书不一样的,是他是在北京的东城书馆和宣南书馆现场说的,顺带录了音在电台和网上发布。每场都有几十甚至上百的观众在现场,所以演员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有观众时,演员的表演本来就出色很多,中间又加上好多演员和观众的互动。表演过程中还会脱离故事讲一些闲白儿,这在过去听演播室版的评书时是完全没有的。颠覆了我对评书的固有认识。慢慢听多了,才知道,评书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演播室版反而是一种非常态。从此开始痴迷于听现场版的评书,演播室版的再也不想听了。王玥波说雍正剑侠图,是从2011年开始说的,到现在也没说完。我从2016年开始听,听到现在也快听了七年了。这中间还听了连丽如说《三国》、连丽如的大徒弟吴笛说《西游》,吴笛本人信佛,所以他说的西游,非常有特色。王玥波说《聊斋》、《康熙私访月明楼》、《三盗九龙杯》等等,一小段一小段地也一直在听。再后来郭德纲也开始说现场版的评书,郭德纲说他七岁开始学评书,九岁开始学相声,出道是学评书出道的。在前几年在爱奇艺说了好多短书,介于评书和单口相声之间,其中不乏佳作。也是在这些书里知道了,我小时候听的那个很喜欢的评书《梁山好汉》原来就是郭德纲说的。评书演员都说,听书得有过日子的心。一听几年这是正常事儿,有些观众还每周花三五十块钱买票去现场听,一听就是十年。我大概从2016年开始听这类评书,到现在,只要有时间,每天必须听一段,不听难受。刚开始骑自行车上班,路上就带着耳机听评书。后来住得远了,坐公交上班,也带着耳机听评书。再后来开车上班,车上专门有个U盘装评书。等到孩子上幼儿园了,要接送孩子,让孩子跟我一起听就不大合适了。就每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在单位听那么一段。听评书对我来说,既是消遣,是享受资料消费,也是学习,是发展资料消费。人们常说,我们干出版的是杂家,什么东西都得了解。所有的内容提供行业,都对我的工作有启发,要求我们去涉猎、去了解、去学习。这几年从评书里学了很多东西。另外,这种稍微有点复古的艺术形式,也能让你感到生活节奏慢了一点,能一定程度上缓解现在城市生活的一些焦虑。所以,尽管现在好玩的东西比十几年前更多得多了,还是非常推荐大家也去尝试一下这个迎来了第二春的艺术门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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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5.24
郭德纲的相声我没觉得好,评书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