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两年里,我始终都处于行尸走肉般的厌世情绪里,一直到我终于鼓足勇气去看了医生,确诊,吃药,世界才重新有了点颜色和光。
公司倒闭后,我把最后剩余的一些器材、电脑搬到了原来公司的宿舍里,这次搬家,我没有请人,和最后的两个员工,用了整整一个月才慢慢搬完。东西太多,太杂,我们用两个露营车和一个平板车,估计运了上百趟吧。
搬完后,最后的两个伙伴去新公司上班了,我开始整理和收拾。60平的小三居实在难以容下这么多东西,顿时成了一个下脚都很艰难的逼仄空间,每挪动一件东西一定要先挪动另外好几样东西,活生生的现实版华容道。从600平的宽阔写字楼,搬到60平的小屋,狭窄范围里的辗转腾挪,随之而来的粘腻汗水和年久失修的关节拉痛,让我数次几欲崩溃。中年人的崩溃,从来不是发生在故事的高潮处,而是发生在那些看似平静的日常里。
但繁复的收拾和整理,让我开始重新真切地触摸到那些我很久没有碰过的器材,过去的两年,我焦虑、我抑郁,我长时间坐在停车场里没有勇气上楼去办公室,我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仔细地、投入地去使用、琢磨那些曾经让我热爱、让我兴奋到失眠的设备了。所以这一次我被动地再次和它们发生连接后,我意识到,我心里的某一个地方,又开始痒痒了。
两年了,我的大脑,终于又开始分泌多巴胺了。
在这之后,我逐渐复原成了几年前“很卷”的自己,在这个狭小的公寓里,我整理出了三个工位,功能对应着1(写作、设计、混音)2(非线编辑、调色)3(录音、游戏),重新安装、修复了三台工作站的硬件、软件,重新调试安装了三台工作站所需的外设器材。我甚至还把电脑整个拆了清空了灰尘。另外我还用一个小卧室做成了可以简单拍摄的小摄影棚,用另一个小卧室做成了可以直播的小直播间,最后的卧室保留了以前的一张上下铺铁床,但我在床尾用吊装了一个闲置的显示器,配合电视盒子和小音箱,做成了我学生时代梦想的“超豪华”宿舍床。
这些都做完之后的那一刻,我很开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后面的时光,会像电影里一样,主角如梦初醒,找到了神力,最终拯救了自己和世界。我仅仅是在那一刻,很开心,而已。
我依然每天焦虑抑郁,依然面对着大量的压力,依然对后面的事,一无所知。
但总之,这是录下这期播客时的我,我最近总是想起许巍《两天》的歌词:
我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希望,一天用来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