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成为状元9年后,我还在做高考的噩梦

011|成为状元9年后,我还在做高考的噩梦

83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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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数1155

除你武器的高考特辑来了!18岁那年的六月也许永远无法被忘记,成年之后的你,有没有在午夜梦回时做过高考的噩梦?

九年前的夏天,最后一道铃声落下,小吴的身上多了一个标签:高考状元。高三那年,小吴把座位换到讲台边,整个寒假闭关断网学习。宿舍熄灯后,天才舍友挑灯看小说,小吴挑灯刷卷子——舍友不知道小吴要多刷多少套卷子,才能和他坐在同一个课堂里。我们像勤恳拉磨的分数驴,相信优绩主义允诺的萝卜:只要足够努力,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我们通过高考的关卡,来到最好的大学,却发现大学是一座全新的迷宫。努力换不来通关地图,一些同学赢在了起跑线,只会走老路的我们却处处碰壁。在找不到出路的毕业季,在失业的八个月里,在每个抱头痛哭的夜晚,我们开始怀疑优绩主义的陷阱:成为每一场战斗的胜利者,是我们想要的人生吗?

在这条“精英之路”上,我们从囚徒变成叛徒。塑造我们的不是胜利,而是痛苦。我们反思自己的特权,认识到有比分数更重要的东西。被锤成碎片后,我们才看见人之为人的缝隙——就算没有打出本垒打,我们也值得存在,值得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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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播】

小吴:在役媒体人,高考状元坠落之后(微博@吴可奉告_
shiyu:预备媒体人,恐惧社会达尔文主义(微博@-冷水鱼

📝【本期要点】

04:09 那个被记者劝说不要读新闻的状元,后来怎么样了?

10:51 迷宫般的大学,谁能找到通关地图

17:02 新生班会上的北京同学,秀了段高考听力级别的英语

23:10 我唯一能做好的事就是考试,但我连考试都做不好了

24:48 高三闭关断网,除了成绩,我一无所有

31:51 我每天多刷三套卷子,只是为了和你在一座教室自习

35:41 好学生心态受害者,我的快乐是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事

38:04 这头分数驴,有一天不想拉磨了

42:48 因为赖床没有赶上进城大巴,从此我不能错过任何一班车

45:24 世界上最公平的地方,大学校园真的公平吗?

47:24 追求成功还是寻找热爱?最高学府的两股势力

54:24 只有不停打出本垒打,我才配被爱?

01:00:53 当高考状元失业八个月,三次求职被拒

01:12:21 我的努力,是在高速下坠的电梯仰卧起坐

01:16:11 看不见自己的特权,也是一种特权

📚【本期提到】

🎵 All music credits to:

片头:盛夏光年 - 五月天
片尾:NUMBER BOY - Hol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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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Show Notes
好感动 “就算没有好成绩也会有人爱你”多希望高三的时候能听到这句话
人生究竟该往何处去:接下来希望没有好工作也会有人爱我🥲
冷水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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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对自己说也不晚!
10条回复
1:04:57 “人通常是只有通过痛苦,而不是那种完满的整全的东西才能够建立连接,为什么呢?因为痛苦把你击成了碎片,我觉得只有一个个碎片才能够拼起来,哪怕它可能没有那么好的吻合。到后来你就会发现,人与人之间真正让你幸福的不是那个完满,不是一个成功的人才能够追求那个东西。而是说人与人之间是靠,我们是散落在宇宙间的碎屑,是那些碎片和让我们产生裂痕的那些痛苦的隐秘把我们吸引到一起,然后我们才会相吸。”
冷水鱼
:
花了好多年才明白😭
yyyyuan_0107:说的怎么这样好!!!真的看哭了
4条回复
1:19:14 会这样不断反思和担心的人其实就不会是完全“傲慢”的,更何况播客这种声音媒介会放大很多语气等无意识的细节,长久下来是很难掩藏的。每一期都听到现在,两位真的是同辈榜样,谢谢会不断反思自己又有很强同理心的你们一直分享这些感受和思考!共情sympathy有“一起受苦”的意思,这个一起也许不是同时空的,而是听到和感受到的时刻。那个瞬间里,受苦的个体也许就会觉得不孤单了。你们的发声真的很棒🥺
冷水鱼
:
谢谢😭 我们继续努力!
一个小神经元:谢谢你懂!那个“傲慢”其实是对自己之前努力的肯定和取得成绩后的依然不自信…
4条回复
1:12:24 “对,因为像包括你刚刚提到说你和光华同学讨论,你们会觉得自己都是白手起家,靠自己的努力获得今天的成就嘛,那其实上一代成功人士也会觉得他们是靠自己的努力。但其实在一个高速前进遍地是机会的时代中,你的个人努力就是在电梯中做仰卧起坐唉,你没法判断那些东西是时代的红利还是你个人的努力,你不能够用这个东西再来要求一个下坠的时代的年轻人。他们想要在这个电梯上保持不摔得粉身碎骨就已经很困难了,你还要求他们摔得姿势不够好看。”
1:21:07 之前重看《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又看到思琪对妈妈说「我们家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的那一段,妈妈的回答是「性教育是给需要性的人准备的」。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原来从小我们有苦难教育挫折教育应试教育素质教育,但就是没有「快乐教育」,是因为快乐教育是给需要快乐的孩子准备的——而我们不需要。
直到十九岁的某一天,我才突然开始思考「我为什么如此痛苦」、「痛苦的必要性」以及「快乐的正当性」,于是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成为一个「快乐的人」,也没有被教育成为一个「快乐的人」。
如果给自己的大学四年一个定位,我会说我是「应试教育的残次品,高等教育的落败者」。想想这件事其实很滑稽,那些让我在高考中「逆袭成功」的技能最后并没能帮助我在大学的「内卷」中再次胜利,甚至成了剧烈反噬我的痛苦之源;而那些大学的教育神话企图灌输给我的「优秀」的追求、「成功」的信念,最终也在我身上失灵了。18年入学那会怀揣的稚嫩人文理想和改变自己乃至世界的期许在这四年里被不断撕裂、溶解又重塑,我现在也无法肯定地说出当时那个踌躇满志的自己还有几分余温留在如今的身体里。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小城做题家」,好像一张张卷子做下去,就能铺就一级级离开小城的阶梯。所以我总觉得不够,还不够,我应该再努力一点,再做得更好一点,我应该敢于舍弃我的爱好、我的当下、我的快乐乃至自我,以一种苦修的态度去读书写卷子——只要能成就那种「成功而优秀」「一路向上走」的人生。可是我只知道要走出去,却不知外面的世界并非一片光明,书上也没写娜拉走了以后还能往哪里去。想想很像是在黑暗的隧道里行走,终于看到尽头的一点光亮,以为是出口,但也很有可能是另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的车灯,随时能将我撞得粉身碎骨。这几年前所未有地认清「那些给予我们幸福的力量也轻易就能摧毁它」这件事。
去年在毕业典礼上听到校领导们的套话,说我们「生逢其时」,瞬间觉得很刺耳又很虚伪。我们入学那会人的保质期尚有余生那么长,现在却随时可能不如一片面包或一朵鲜花。这个教育体系不愿直面我们的困境,那么谁又愿意看见和听见呢?看着看过好多次的校史宣传片,没来由地感觉到极度陌生:大学叙事和教育神话还停留在那个理想真的能改变社会的年代,而现在的大学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教育变成了淘汰人而非培养人的机制,它只能照着社会的要求、按着意识形态的规划,为庞大的系统「捏出一个好孩子」——哪怕这个「好孩子」已经永远地残缺了。记得玥玥跟我说,感觉自己像过早被剪掉了翅膀,到了大学又被要求重新长回来。我听到这里就想起张爱玲笔下「绣在屏风上的鸟」,那是谁也无法长出的翅膀,是已经在想象中夭折的飞翔,是看不见的、血淋淋的创口,长大了才知道痛。
我不再要求自己飞翔,也不再觉得只有飞翔才有价值。我会终生学习拥抱并接纳自己的伤痛。
yyyyuan_0107:写得太好太痛了🫂
这期共鸣太多了,听得我心梗,胸腔和腹腔拧在了一起。我爸都没有打开我的录取通知书,就说“你去复读吧”,他哪怕到现在向别人介绍我都会撒谎我来自一个知名985而不是现在的大学;也曾经历了一番痛苦挣扎选择了转专业,我也曾在大学傻傻地按着自己的兴趣爱好选社团而被周围人说“你怎么这么随心所欲不想想以后找工作的事”,也曾因为高数焦虑到那几个学期都睡不好觉... ..观察身边的同学,发现ta们做任何选择都是非常谨慎权衡利弊,深怕一步错步步错(还表示非常不理解我这种人)。看着真的很心痛,但又在想自己做选择的底气是不是源于我拥有却不自知的特权。
吴可奉告
:
《金榜题名之后》里有做这两种分类的,你的同学们叫目标驱动,你是直觉驱动,没有谁好谁坏呢,你看到了比你的同学们更开阔的风景🌄
Monica😎:我有同学骗他妈爸说他高考分数上了一本线 但只超出一点 所以权衡之下去了二本 甚至还搞了升学宴 请了一大帮子人 大家真的感觉只有成绩相对让妈爸满意才会被爱。。。
11条回复
Freya_J7zD
Freya_J7zD
2023.6.07
听着听着就哭了,作为一个同样信奉优绩主义长达十年的信徒,因为曾成为过既得利益者,一直坚定的信奉这套shit的体系,让我逐渐变成机器,没有情感,没有爱好,每天想的就是赢,就是成功。当我逃离了那个环境,到国外以后,发现这套价值观完全失灵了,我也迷茫,我也痛苦,因为之前的人生一直在寻找最优解,仿佛有一丝丝的错误都不可原谅。但其实生活没有最优解,幸福快乐不需要那么多附加条件,不是只有成功了,你才“配”得到好的人生。
Freya_J7zD:焦虑了10年,让我误以为人生的常态就是焦虑,做一顿好吃的饭,天气好了去晒晒太阳,和朋友去吹吹风野餐,慢慢享受,不让自己那么累,杀死那个被绑架的优秀的我,感觉真的很好
吴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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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们都一点点走出来啦~就让未来人生的常态成为野餐🧺
4条回复
曲景
曲景
2023.6.07
41:35 感谢播客让我知道了状元天之骄子们的生活😂
冯希曼
冯希曼
2023.6.05
47:20 狠狠点头,那些阶级落差陡然立起的时刻,我都会想起小时候读过的凑佳苗的《夜行观览车》。是个什么样的故事我已经全然忘记,但主人公每天下午从超高档小区旁倾斜的坡道上慢慢走回纸板一样简陋的家里的描写仍然刻在脑海,很多次经过阶级悬崖的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走在那样一条坡道上。
吴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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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级的坡道,这个场景太具象也太残忍了😭
问从双非走到英国G5的朋友“你还有学历焦虑吗?”ta说“没有了”。有些东西真的拥有了之后才能放下。我没有所以我还是焦虑。
HUBERTWANG:其实不只是个人因素还有社会因素 在英国美国没有人会觉得牛津学生就一定比差一个档次的学校的学生一定好或者差。社会因素我感觉更重要一些。
55:05 “我们本来的诉求并不是成为强者,只是因为很多时候只有成为强者你才能获得别人的认可 喜爱 尊重 人与人间的善良和交往中的平等,我们想要的是这些。但在我们的社会中你好像只能只有在优绩主义中做到最好,你要获得成绩。就好像有的人问是不是只有我变得够强才配被爱呢?这个逻辑本身是有问题的,导致优绩主义本身是个摇摇欲坠的东西。”
59:59 听到主播对二、三本生的共情,很感动。优绩主义带给我无形影响就是对学历高同学总是自然地会带一层滤镜,间接也鞭策我努力、上进,虽然努力让自己变更好,但还是会挺依赖世俗的认可,这会增强自己的信心,但时不时还是会自卑。
冷水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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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要自卑呀,你比很多学历更高的人有更多闪光点的!✨
胡思乱想的鳕鱼宝宝:我曾因为二本自卑了好多年 今年做心理咨询 才觉得自己舒展了一点
6条回复
媛_wSyc
媛_wSyc
2023.6.08
1:17:37 是的 在研一上学期,一位法哲学老师讲分配正义的课上,他反问我们所有人,你们认为你们考上研究生都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吗?那一刻全班沉默,相信很多人在心里跟我想的一样,当然啊,我过去一年那么拼命考上来了。那位老师接着说,当然很多同学肯定觉得,我那一年多努力啊,我每天学习多长时间……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努力后得得到的结果,有没有天赋的加持,有些人背书就是快些,记忆力就是好些,他们跟你一样努力,也不一定能考上来。当你把一切归功于自己的努力时,就会产生你对于其他人的失败的歧视,觉得都是他们不努力的结果。这正是我二十年人生根深蒂固的错误观念。那一刻我意识到,读研真的不是能学多少知识,而是接触到一些对于社会、人生有深度的人,以此来影响自己。
45:49 审美和品味的差别归根到底是阶级的差别……
立應
立應
2023.6.05
最近总和室友说,上了top2是人生不幸的开始。
Tryam
Tryam
2023.6.07
37:03 “ 你费劲吧啦的使自己不快乐,去学那些让你不快乐的东西,但最终给予你回馈的是你在这非常无聊灰败的高中生活当中唯一的一抹亮色。”所以热爱可抵岁月长啊,要找到自己真正擅长和喜爱的,有点感动
歪踢
歪踢
2023.6.05
基本期期不落在听除你武器,两位主播像是我的朋友~(你们的分享非常真诚,只是客观上你们正好也非常优秀而已,并没有感到傲慢,经常自省也非常宝贵~)好的世界不需要你时刻打出全垒打,喜欢喜欢!
吴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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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三振出局!(不是
小千_nOoj
小千_nOoj
2023.6.06
对优绩主义祛魅最早是来自一个亲戚和一个同学 他们都是高二就进入报送体系还是本硕博连读 但最后都没能坚持读完 现在一个做出国留学指导 一个彻底沦为底层 当年都是化学和物理竞赛出来的 成功永远是和过去的自己比 落入优绩主义圈套 只能成为别人的韭菜
HD373714l:好奇究竟要多么底层,才会被称为“沦为”甚至“彻底沦为”呢?以月收入为指标还是?
pqasdq:本硕博连读一听就是坑
7条回复
GinforW
GinforW
2023.6.06
和两位主播不一样,我是高考很差,为了扭转败犬人生拼命考研去了名校,后来又不得不一直向上读博、做博后。我从中学到的是,某个时间点的“成功”其实什么都不是,因为竞争是不会结束的,不会有谁是永远的、完美的赢家,那么我作为一个最弱小的个体,唯一能做也是必须做的,是爱自己、肯定自己
吴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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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没有谁会永远成功,但可以永远爱自己!
听到没有好成绩也会没有人爱你真的很感动。其实我的家里并不会给我压力,反而从小到大他们都一直告诉我考不好也没关系,但是某种情况下我越听到这样的话我就越想努力,一直觉得这样更不能辜负他们,就越push自己。希望所有的中国孩子在某天都可以真正的逃离优绩主义,在草地上无忧无虑地奔跑,感受青春。
麦麦鲨鲨:以及:太喜欢两位了!好温暖的朋友的感觉,希望你们能一直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