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极薄的晚礼服,颜色鲜艳刺激,多褶的裙裾和上面两条粉飘带,拖在地面如一片云彩。她发际插一朵红花,乌黑的头发烫成小姑娘似的髦髻,垂在耳际。她的眼明媚动人,举动机警,一种嘲讽的笑总挂在嘴角。神色不时地露出倦怠和厌恶;这种生活的倦怠是她那种漂泊人特有的性质。她爱生活,她也厌恶生活。生活对于她是一串习惯的桎梏,她不再想真实的感情的慰藉。这些年的漂泊教聪明了她,世上并没有她在女孩儿时代所幻梦的爱情。生活是铁一般的真实,有它自来的残忍!习惯,自己所习惯的种种生活的方式,是最狠心的桎梏,使你即使怎样羡慕着自由,怎样憧憬着情爱也只会使你痛苦,死亡永不会放开人的。“
这是陈白露的出场,也预示了她的结局。
曹禺先生在<《日出》跋>里道尽了他写《日出》的初衷、痛苦、挣扎与希望:
“但我更恨人群中一些冥顽不灵的自命为”人“的这一类动物。他们偏若充耳无闻,不肯听旷野里那伟大的凄厉的唤声。他们闭着眼,情愿做地穴里的鼹鼠,避开阳光,鸵鸟似地把头插在愚蠢里。我忍耐不下了,我渴望着一线阳光。我想太阳我多半不及见了,但我也愿望我这一生里能看到平地轰起一声巨雷,把这群盘踞在地面上的魑魅魍魉击个糜烂,哪怕因而大陆便沉为海。我还是年轻,不尽的令人发指的回忆围攻着我,我想不出一条智慧的路,顾虑得万分周全。冲到我的口上,使我在书房里摇头晃脑背通本《书经》的时代,最使一个小孩子魄动心惊的一句切齿的誓言:“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见《商书 汤誓》)萦绕于心的也是一种暴风雨来临之感。我恶毒地诅咒四周的不公平,除了去掉这群腐烂的人们,我看不出眼前有多少光明。诚如《旧约》那热情的耶利米所呼号的,“我观看地。地是空虚混沌;我观看天,天也无光。“我感觉到大地震来临前那种”烦躁不安“,我眼看着要地崩山惊,”肥田变为荒地,城邑要被拆毁“,在这种心情下,”我已经听见角声和打仗的喊声“。我要喊”你们的末日到了“!对这帮荒淫无耻,丢弃了太阳的人们。
“然而就这样慌慌张张地开始你的工作吗?“我的心在逼问我。我知道这是笑话,单单在台上举手顿足地嘶喊了一顿是疯狂,我求的是一点希望,一线光明。人毕竟是要活着的,并且应该幸福地活着。腐肉挖去,新的细胞会生起来。我们要有新的血,新的生命。刚刚冬天过去了,金光射着田野里每一棵临风抖擞的小草,死了的人们为什么不再生起来!我们要的是太阳,是春日,是充满了欢笑的好生活,虽然目前是一片混乱。于是我决定写《日出》。”
最后真诚地建议大家,有些作品不要只看切片,它蕴含的深刻内核绝对值得我们去认真地看完,并好好琢磨作者原本想要表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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