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收听这一期的播客。今天我想聊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话题——社会阶级和城市内部的地域歧视。说到这个话题的灵感,其实是来自我最近在读的一本书,叫《讨厌的京都》。这本书里讲了很多京都人如何看待自己城市内部不同区域的故事,尤其是洛中人对洛外人的那种微妙态度,让我一下子就联想到自己生活中的一些观察和感受。
先说说我自己的经历吧。我来自浙江某个城市的一个区——具体是哪儿就不透露了,毕竟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我们那儿,城市内部的地域划分特别明显。比如说,我们城市有个很有名的湖,湖边有个区,很多人觉得只有那儿才是“正宗”的本地地盘。那些老城区、古城门围起来的地方,被当地人称为“墙篱笆内的区域”,世代住在那儿的人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本地人。而城门外的呢?不管你在这座城市住了多久,赚了多少钱,甚至你的户口是不是在这儿,都会被看作“外地人”。更别提像我老家这种以前是县级市,后来才划归这座城市管辖的区域了。在那些“正宗”本地人眼里,我们这些地方的人根本没资格跟他们平起平坐。
这种感觉让我特别能共鸣《讨厌的京都》里提到的京都人内部的那种态度。书里说,洛中的京都人向来有点看不起洛外人,甚至偶尔还会说些不太好听的话。作者把这种行为称为一种“歧视”,不过他也提到,这种“歧视”跟我们通常理解的那种严重的社会歧视还不完全一样。比如,洛中人调侃宇治和嵯峨的居民,这种行为可能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优越感,而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作者写道:“一般人会认为洛中人对嵯峨和宇治的鄙夷算不上什么大事。虽然这种事不值得吹捧赞扬,但也不必小题大做。”他还举了更多例子,像东京人嘲笑千叶和埼玉,或者把名古屋当作笑话来讲,这些在日本社会里似乎都属于“可以容忍的范围”。
但回到我自己的经历,这种城市内部的地域歧视真的挺微妙的。比如我们那儿,湖边的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而像我老家这种边缘区域,甚至在区内部还有更细的划分。从前只有某个街道才被叫做“市区”,其他地方的人要是说自己是“市区人”,可能会被笑话。这种层级感,跟京都洛中人对洛外人的态度真的很像。
其实不只是我们那儿,或者京都,这种现象在很多城市里都有。拿上海来说,大家肯定听过不少类似的例子。上海的地域歧视可以说是出了名的——浦西看不起浦东,苏州河以南觉得自己比苏州河以北高级,还有所谓“上只角”和“下只角”的区别。上海人调侃苏北人的段子,在脱口秀里几乎是屡试不爽的笑点。这种内部的划分,既跟地理有关,也跟历史、社会阶级的认同感脱不开关系。
说到这儿,有人可能会觉得,用“歧视”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太重了?确实,像书中说的,洛中人对洛外人的那种态度,或者我们城市里类似的调侃,可能不像种族歧视、性别歧视那么严重。但它确实反映了一种身份认同的分裂,甚至是某种隐性的阶级观念。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些地域划分背后,往往藏着对“谁是正宗本地人”“谁更有资格代表这座城市”的定义,而这种定义,又跟财富、历史、文化资本密切相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