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大家好!歡迎來到我們的節目。今天想跟大家聊一個可能聽起來有點特別的話題——「膽小如鼠」。
你們有沒有過這樣的經驗,小時候,被大人或是同學說你「膽小如鼠」?可能因為你不敢嘗試某件事,或是對某些小東西感到害怕?在我們的文化裡,這句話聽起來通常不是什麼好話,對吧?但如果我告訴你,「膽小如鼠」其實可以是一個非常好的起點呢? 是不是覺得有點意思了?
今天,我們就來好好聊聊這個詞,以及它背後那些引人深思的故事。這些靈感都來自於中國當代作家余華的幾部作品,特別是他的「成長三部曲」:《我膽小如鼠》、《四月三日事件》和《夏季颱風》。
首先,讓我們走進余華短篇小說集《我膽小如鼠》中的同名故事,認識一下主角楊高。楊高這個孩子啊,真的被老師和周圍的人貼上了「膽小如鼠」的標籤。你想想看,他連鵝都害怕,同學們問他怕不怕老虎,全班都舉手,問怕不怕狗,女生舉手,只有他一個男生跟女生一起舉手;結果問怕不怕鵝,就只剩下他一個人舉手了,真的是被同學們嘲笑「臉像蝴蝶一樣花哨了」!甚至連他媽媽都說,這孩子膽子太小了,六歲不敢說話,八歲不敢一個人睡覺,十二歲了連鵝都害怕。他爸還因為擔心他淹死或摔死,不讓他到河邊或爬樹玩。所以當別的男孩子在河裡玩「賣南瓜」的遊戲,邀請他一起時,楊高還是搖頭說:「我會被淹死的!」;當大家叫他爬樹時,他也會說:「從樹上掉下來會摔死的。」 聽到這些,你可能覺得他真的很膽小。
更別說,在工廠裡,楊高當清潔工,呂前進是鉗工。呂前進看不上他的工作,覺得沒技術含量。當呂前進建議楊高像他一樣,拿著銼刀去威脅廠長換工作時,楊高卻搖頭說:「廠長不會這麼快就害怕的。」他甚至覺得「廠長不會怕你的,誰他媽的都不會怕你,你他媽的天生就是掃地的命。」 聽起來是不是挺窩囊的?
但是,楊高真的只是個膽小鬼嗎? 仔細一看,楊高雖然看似膽小、逆來順受,他卻能在平凡的清潔工工作中找到樂趣和滿足。他喜歡把車間打掃得乾乾淨淨,甚至休息時都喜歡抱著掃帚,別人笑他像抱著女人,他也不在乎。他準時上下班,因為他認為自己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反觀那些表面上膽大妄為的朋友,像呂前進,他雖然敢拿銼刀找廠長換工作,甚至會去廠長家睡覺爭取加薪和分房,但他對自己的工作並不滿意,上班就是睡覺。所以,余華在這裡似乎在說,膽小,不一定就是弱點;它反而能讓人找到屬於自己的寧靜與滿足。
楊高的父親也是個很有趣的角色。在別人眼中,他從來不敢罵人,看到乞丐都要點頭哈腰,連煙酒都不沾,也是個「膽小」的人。但他坐在卡車裡的時候,卻會對路上的行人吼叫「你找死!」,神氣十足!楊高也曾嘗試模仿父親,對行人吼叫,體驗那種「追不上我們的卡車」的安全感。這是不是也暗示著,每個人的「膽量」都有不同的面向和表現呢?
其實啊,余華在訪談中也說了,他筆下的這些少年主角,就像是千千萬萬個敏感怯懦的孩子們的**「共同自傳」**。他說自己小時候也特別膽小,連去托兒所摘了帽子都不敢說,硬是坐那兒等媽媽來接。但他後來發現,小時候膽小如鼠的人,長大以後很可能變成一個膽大包天的人;反而是小時候膽大包天的那幫孩子,長大以後很可能都是膽小鬼。你看,他自己就跟哥哥調了個位置,現在他變得膽子越來越大了,而哥哥卻變得特別謹慎、膽小如鼠了。這是不是一個很有趣的轉變?
余華說,他的童年是恐懼和歡樂並存的,所以他的作品也是如此。他認為,「成長」這件事,對誰來說都不容易。當一個人一帆風順時,獲得的幸福感轉瞬即逝;但當他遇到一個重大挫折,原以為自己無法度過,卻最終戰勝時,那種**「死裡逃生」的幸福感**,才會銘記一生。他甚至提到,「怯懦是一種美德」,因為恐懼感、怯懦感、不安感和敬畏感,會讓我們變得善良,知道什麼可為、什麼不可為。而「敏感」也是一種重要的品質,因為敏感會帶來發現。
這也呼應了余華在《文學中的現實》這篇散文裡提到的概念。他認為文學中的現實,不是簡單地再現事件,而是要捕捉那些「與眾不同、觸目驚心、令人難忘」的細節。就像他舉例的,卡車相撞時麻雀被震落一地,或是跳樓自殺的人牛仔褲繃裂。這些看似微小卻衝擊力十足的細節,才能讓故事脫穎而出,建立起「文學中的現實」,讓文學歷久彌新。
所以,下次你再聽到「膽小如鼠」這句話,或許可以換個角度想想。它或許只是你成長路上的某個起點,而那些看似「膽小」的選擇,或許能帶給你意想不到的平靜與幸福。余華也說,他現在還在「十八歲出門遠行」呢,他始終抱有年輕時的好奇心,不斷探索世界,因為「我們要改變這個世界,而不是僅僅停留在理解這個世界」。
好啦,今天的節目就到這裡。希望這期節目,能讓你對「膽小」這個詞,以及我們每個人的成長故事,有了那麼一點點新的認識。也歡迎大家去讀讀余華的這三部「成長三部曲」作品,或許你也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和那份「死裡逃生」的幸福感。
感謝收聽,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