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节目基于詹姆斯·法隆的著作《天生变态狂:TED心理学家的脑犯罪之旅》,其核心内容围绕着作者作为一名神经科学家,在研究连环杀手大脑扫描图时,意外发现自己的脑部结构特征与精神变态者高度吻合这一惊人发现。文章详细探讨了精神变态的神经生物学基础,特别是大脑特定区域(如额眶部皮质、杏仁核等)的功能低下,并分析了先天基因与后天成长环境在塑造人格特质中的作用。此外,作者还追溯了自己家族中充满暴力和反社会倾向的血腥历史,并结合自身经历阐述了精神变态的复杂性,指出它并非简单的好坏二元对立,而是需要从多维度进行理解和研究的心理现象。
文本对“心理变态”的定义、诊断及其在社会和法律语境中的复杂性进行了深入探讨,并结合作者本人的经历提供了独特的见解。
心理变态的定义
- 公众与科学界理解的差异:文本指出,尽管“心理变态”一词在流行文化和媒体中屡见不鲜,甚至为电影电视提供了灵感,但在科学和专业角度,其定义却非常困难。许多心理学家甚至否认它的存在,认为它就像“神经衰弱”一样难以界定。
- 与反社会人格障碍的关系:精神病学家的“圣经”——《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DSM)中并没有“心理变态”这一诊断,与其最接近的是反社会人格障碍。DSM将反社会人格障碍定义为“不尊重或者侵犯他人权利的普遍特征”,通常在15岁后表现出来,并列出了七项评判标准(符合三条或以上即可诊断),包括无法适应社会准则、缺乏责任感、说谎、漠不关心他人境遇、行事不计后果、毫无事先计划、敏感易怒和富于侵略性。
- 核心区别:文本强调,反社会人格障碍更多是对外在破坏性行为的衡量,而心理变态则是一种潜在的人格问题。作者指出,不同的医生和学者对心理变态有各自的定义,但都“各不相同,而且没有一条足够准确明了”。
- 作者的定义偏好:作者作为脑科学家,对人格障碍的基因学和神经学诱因感兴趣,因此在本书中将“心理变态”定义为融合了海尔量表(PCL-R)中人际特质、感情特质、行为特质和反社会特质的人。
心理变态的诊断
- 诊断挑战:与生理疾病不同,心理疾病缺乏明确的致病原和病理生理学机制,对大脑运作的了解也有限,因此多被称为“心理障碍”或“心理综合征”。心理变态更是处于“阶梯的最低端”,缺乏确切症状和统一的专业意见来诊断。
- 评估工具:脑部成像技术:虽然没有固定的检测手段,但PET(正电子放射断层造影术)和fMRI(功能性磁共振成像)等成像技术可以帮助了解病人的大脑状态,揭示心理障碍的症状。作者的研究发现,杀人犯的脑部扫描图普遍显示出额叶和颞叶(与自控力和同理心密切相关)脑功能低下的罕见共同特征。
基因检测:结合基因测试可以提供更多线索。
行为和心理计量测验:其中最著名和最广泛使用的是PCL-R(心理变态测评量表,修订版),又称“海尔量表”。评分标准:包含20个测试项目,每个项目分为0(无症状)、1(部分符合)、2(完全符合)三个评分等级。
诊断分数:总分40分被认为是“不折不扣的心理变态者”;通常超过30分即可诊断为心理变态,有时超过25分也会被诊断。
特质分类:PCL-R将心理变态特质归为四类:人际因素(肤浅、夸张、欺诈)、感情因素(毫无悔意、缺乏同理心、拒绝承担责任)、行为因素(冲动、缺乏目的性、不可靠)和反社会因素(暴躁易怒、青少年违法记录或犯罪记录)。
管理方式:由专业训练的医师通过访谈进行,常参考犯罪记录和医疗记录,也可由熟悉被评估者的人在被评估者缺席的情况下完成。 - 作者的自我发现:在研究杀人犯脑部扫描图十年后,作者发现自己的一张家庭对照组脑部扫描图与他描述的杀人犯脑部模式惊人地吻合,显示其额眶部皮质和颞叶功能低下,这些区域与同理心和道德感相关。
他起初不相信,因为他是一个成功的、婚姻幸福的父亲,没有暴力行为。
后来的基因检测显示,他几乎拥有所有与“战士基因”(MAO-A,与好斗行为相关)相关的基因突变,而他的家人也多少携带了一些。
他的朋友和同事,包括精神病学家,多年来一直形容他为“反社会者”,具有操纵性、魅力、自恋、缺乏深刻情感联系、无羞耻感、冷酷、缺乏同情心等特质。他自己之前的心理测试也显示他寻求刺激、自我中心、人际关系肤浅等。
他最终意识到,他虽然没有犯罪记录,但符合海尔量表中人际特质、情感特质和行为特质的大部分标准,唯独没有反社会特质。他称自己为“亲社会型心理变态者”或“幸运的心理变态者”。 - 同理心与认知同理心:文本区分了情感同理心(与他人痛苦产生联系)和认知同理心/心理理论(理解他人想法和信仰)。心理变态者通常缺乏情感同理心,但拥有认知同理心,这让他们能够理解他人的想法并进行操纵。作者表示,自己直到很晚才意识到自己缺乏情感同理心,以及自己的行为对他人造成的影响。
心理变态在社会和法律语境中的复杂性
- “三腿凳”理论:作者提出了一个解释心理变态病理学的“三腿凳”理论,认为心理变态的形成需要三个因素的结合:额眶部皮质和包括杏仁核在内的前额叶皮质功能低下。
基因出现多处高危突变(其中最著名的是“战士基因”MAO-A)。
童年早期经受过精神、身体或性虐待。
作者指出,他的案例是这个理论的一个例外,因为他拥有前两项,但没有经历过童年虐待,这让他能够成为一个“亲社会型”的心理变态者。他认为优良的教养可以战胜先天不足的基因。 - 法律应用:脑部扫描图曾被用于法庭,为凶手辩护,指出其生理缺陷导致无法控制行为,从而避免死刑。
PCL-R在预测连环犯罪、严重犯罪和预谋犯罪方面有效。
然而,作者认为仅凭这些数据来判决他人的生死为时尚早,科学上不够成熟。 - 社会中的“必要性”:文本探讨了心理变态者在人类社会中的存在,指出他们在人群中约占2%,这可能表明他们的某些特质具有进化上的生存优势。
领导力与风险承担:心理变态者可以是强有力的领导者,在压力下能做出更好的金融决策,敢于冒险,推动文明发展。
免疫力优势:由于不焦虑,心理变态者体内应激荷尔蒙皮质醇水平低,免疫系统可能更高效,从而抵御大部分疾病,可能拥有更健康长寿的一生。
人际关系与操纵:他们是情场高手,善于隐藏真实意图,能够冷静撒谎,不流露愧疚。他们可以通过操纵他人来获取利益(如性、金钱、权力)。家庭成员(尤其是母亲和妻子)常常会忍受他们,希望能够改变他们。
战争中的作用:在战争中,他们能够有效杀人,扣动扳机时既不紧张也不开心,能够将情感与行为分离,从而更容易在战争中生存下来,也不易患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服务社会:作者认为,如果能恰当引导,缺乏同理心但好胜的人可以发挥积极影响力,即便他们会给家人和朋友带来压力,但从宏观角度看对社会有益。他们甚至可以通过“双面法医式”的正义,以较低的社会成本来“省钱”。 - 行为改变的可能性:文本指出,心理变态的核心神经心理缺陷(如缺乏同理心和懊悔)很难通过药物或早期干预改变。然而,行为可以通过有意识的努力进行调整。作者本人就尝试通过参加社交活动、提供情感支持等方式来“修复”自己,即便他内心可能并不真正关心,而是将其视为一场实验或游戏。他强调,改变破坏性习惯是可能的,但要对抗基因的恒定作用力并保持这种改变,往往意味着放弃许多珍爱的事物。
总而言之,文本通过神经科学、遗传学和作者的个人故事,揭示了心理变态是一个复杂的现象,它不仅涉及大脑结构和基因的先天因素,也深受童年经历等后天环境的影响。在社会和法律语境中,心理变态既可能导致毁灭性犯罪,也可能以“亲社会”的形式存在,甚至在某些特定领域(如领导力、军事)展现出独特的优势。其定义和诊断仍面临挑战,而对其本质的理解也远非非黑即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