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茶馆里茶香袅袅,师父坐在常坐的位置上,面前一盏清茶,神色平和。几位弟子围坐一旁,等着听今天的课。
师父开口,声音温润:“今天这课不复杂,只是刚才来的路上,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让我想了很久。”他顿了顿,“他问我:‘师父,我是不是明年跟后年运势不太好?所以我们都不要投资,那过了会不会就好了?’”
茶馆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煮水的声音咕嘟咕嘟。
“这个问题让我疑惑,”师父继续说,“因为我总觉得,她想问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师父娓娓道来。原来那位问卦的女士,之前已经来请教过。师父为她排了命盘,告诉她需要拜斗和还受生债,因为她是属牛的,受生债有三十七万多贯,加上拜斗,总共要七千多块钱。
“她当时问我:‘师父,能不能算少一点?’”师父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我听了都笑了。跟她说,这是庙上定的价,不是我定的。”
茶馆里有人轻轻点头,似乎对这样的问话并不陌生。
“若是一般人这么问,倒也不奇怪。”师父话锋一转,“但后来她问的两个问题,让我十分疑惑。”
师父说,那女士先问:“师父,我想下半年用我老公的名义开一家咖啡店,我来管理营运。在上海开一家咖啡店,你觉得要准备多少钱啊?”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师父,那我买个车可不可以?”
茶馆里有人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
“你们听出问题来了吗?”师父环视众人,“能开咖啡店、能买车的人,却问我法事钱能不能少算一点?”
师父又说起另一个细节:需要她提供资料做拜斗时,她说自己有两个住址。一个是平时住的,另一个在学校对面——开学时搬到学校对面,放假就回来。
“我问她是租的房子吗?她说不是,学校对面的房子是她的,现在住的是她先生的。”师父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
“综合这些,我推测她可能是这样想的:我就试试看师父说的准不准,反正到时候如果出了事情,师父肯定有办法帮我解。”
茶馆里一片寂静,只有茶香在空气中流转。
师父正色道:“但我告诉你们,千万不能有这种心态。”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谓的法事,拜斗也好,消灾解厄也好,拜太岁也好,都像是给你穿一件防弹衣。是让你遭受冲击时少受点伤害,不是都不会有伤害。”
他打了个比方:“看是被豆腐砸到,还是被鸡蛋砸到,还是被苹果砸到,还是被铅球砸到。法事的目的就是把冲击降到最低,不是可以替代。”
师父最后说起取道名的事:“我给各位起道名,那是对你们的期望,也是你们在修炼上需要加强的部分。如果你愿意把这个道名的意义修炼到极致,那就是修行上最大的助力。”
“我叫你勇敢,对一个懦弱的人来说很困难;我叫你放淡,对一个用情至深的人也很困难。”师父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给你们的,都是你们最难的那一块,但也是你们必须要修炼的那一块,更是没有人能替代你们去完成的那一块。”
茶馆里茶香依旧,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多了几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