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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档全新的播客节目,旨在通过短节目形式,带你看看人文艺术,凑凑热闹,看看门道。
奥赛展有哪几条友情线
其实艺术家并不仅是作为个体存在在历史长河中星星点点的天才,他们也有时代环境的影响和造就,更有自己的“朋友圈”,通过本次奥赛展这种大而全的历史脉络展览,也是个非常难得可以瞥见大师们彼此关联关系的机会。让我们走近看看:
- 最受关注友情线:梵高与高更
- 同频老友友情线:德加与马奈
- 印象派朋友圈
1:15 - 梵高与高更
策展:本次展览的策展很有心地将梵高和高更的自画像放在同一个空间内彼此遥望,而在他们两人中间的就是梵高著名的《阿尔勒的卧室》。这个巧思呼应了历史上,1888年10月梵高等到高更来到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阿尔勒。而后他们在此成为室友,这两位“非科班出身”的艺术家在此共同创作了一段时间。
友情故事:他俩其实在巴黎就认识了,互相也展现出对彼此的欣赏。在梵高的盛情邀请之下,高更来到了阿尔勒这栋黄房子,开启了他们的室友生活。我想如果让我选的话,成为他们中任何一位的室友,生活都会非常精彩,甚至可能精彩到令人窒息的程度。有过室友的朋友或许可以想象,他们刚开始的相处也有过美好的时光,吃饭喝酒看展旅游,但到后来也出现了艺术理念的摩擦。其实从他们各自风格强烈的作品中,或多或少也可以看出两人的巨大差异,热烈真实的梵高,配色明亮但画面却显克制的高更。梵高是荷兰公务员家庭出身,对世界充满爱的前画廊工作者(当然梵高还有很多其他身份和工作展开可能说不完);高更则曾是股票交易员,跟着毕沙罗学习绘画,也混迹印象派圈子。两人截然不同的风格、追求、性格、和生活过往,终究是产生了剧烈的摩擦。我们目前知道的最具有戏剧性的故事是,他们爆发过一次激烈的争吵,梵高用剃刀割下自己的左耳,而这仅发生在1888年的12月,他们不过相处了2个月而已。据说在包扎好伤口后,梵高还将自己的耳朵送给两人在巴黎共同认识的一位女性(妓女)。不过关于这只耳朵的去向,故事版本也不仅限于此,倒也不必过于纠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时梵高的精神状况一定是有严重问题的,高更自然在此地也是不宜久留的。之后两人分道扬镳,应该就“此生不复相见”了。后来的梵高住进了圣雷米的精神病医院,不幸在1890年持枪自杀。而高更在1889年巴黎世博会见识到了异国风情,而后在法国政府的支持下去了塔希提岛,开启了他绘画生涯中颇具代表性的高光时刻。
其实他们各自作为艺术家的伟大之处已经不用过多描述,但是他们数十年人生中的这两个月,确实让我们感到唏嘘。虽然当下人们的友情或许不会(也最好不要)有这么戏剧化的结局,但是也让我想到了时下出现的“友情降级”的说法,但我个人认为,不一定当一辈子朋友才是朋友,两个月何尝不是深刻的友谊呢?
特别推荐大家有时间的话,在这个展览特设的小空间多驻足一段时间,感受两位天才彼此互相凝视的张力,还有阿尔勒的梵高的房间这个特殊的两人曾经相处的空间。
7:48 - 德加与马奈
此前德加在我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和芭蕾舞绘画和雕塑关联起来;而马奈则是草地上的裸女(原作名为《奥林匹亚》)和他特别具有代表性的人物画法。在这个展厅中,可以拍摄到一个微妙的视角,仿佛德加的芭蕾少女雕像们就站在马奈人物绘画背景前一样。这次展览他们俩的作品其实也在一个空间内,但是相对梵高与高跟的小房间,这里宽敞明亮许多。借由看展文字和展陈,发现他俩的关系对我来说是个有趣的彩蛋,并且由此做了点功课。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太有趣,2023年巴黎的奥赛美术馆和纽约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就做过《Manet / Degas》主题展,聚焦在他们作为同时代画家的生动关系。这种关系不只是他俩的人际关系,也有时代对他们共同的影响再创作主题上的共鸣:

出生背景相近:Manet(1832–1883)和 Degas(1834–1917)同为巴黎出生,年龄仅相差两岁。两人都是来自富裕的中产阶级家庭,放弃原本家族期待的法律或学术道路,转而追随绘画梦想。复杂情感交织:他们的关系 “既是朋友,也常有竞争,甚至偶有冲突”,共同推动法国现代绘画的发展卢浮宫邂逅:两人的相识有说法源自巴黎卢浮宫西班牙展厅,德加和马奈几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以各自不同的方式临摹/复制委拉斯开兹的画作《玛格丽塔公主》


德加居然还画过马奈?德加画过一幅小小的油画,表面上是一个温馨的家庭场景:马奈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神情有些忧郁,身旁是妻子苏珊娜在钢琴前演奏。看似平静的画面,却藏着一段不平静的插曲。这幅画原本是德加和马奈互相交换作品的礼物。但不久之后,马奈竟然把画作右侧裁掉了——正好是妻子演奏时的面容所在。德加知道后勃然大怒,立即要回自己的画,同时把马奈给他的作品退了回去。一个艺术家擅自“编辑”另一个艺术家的作品,本就罕见,更何况马奈切掉的还是妻子的脸。这一举动至今仍让人费解,也让这段友情故事增添了复杂与戏剧性。

虽然产生过这样的“嫌隙”,德加还是收藏了大量马奈的作品,这种收藏行为在马奈逝世后尤为显著。我十分羡慕他们这种彼此关联,不免被比较,但是透过人生的长度更多看到了底层的承认与尊重。在奥赛这样的大群展中,留有一个展厅,一行小字点到为止他们的友谊,而背后竟然蕴藏着这么强大的能量和故事,还是令人惊喜。
13:14 - 印象派朋友圈
在展厅的影响派部分介绍文字标题中,出现了三个名字“莫奈、西斯莱、毕沙罗”,印象派的画家当然远不止这几位。就是当年他们的“抱团取暖”从一定程度上抵御了来自主流艺术圈和评论界的“不待见”。1874年,一批艺术家自发组织了第一次印象派展览,展览名为“无名画家、雕刻家、版画家协会展”,29位艺术家带来了160多件作品,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其中莫奈的《印象·日出》被记者讽刺认为是,模糊的、令人难以琢磨的、不完整的。在学院派的阴影下,这位记者用来讽刺他们的“印象派”一词,反而被他们接受了,并成为了日后影响世界的艺术史流派名称。
印象派的核心关注点之一,就是光线,自然光的创作环境,无需写实的功能解放,让莫奈获得了退一步观察光影世界变化的自由,这种细致入微的光线观察是具体到分钟的。在“干草堆”(Haystacks)系列里,莫奈一早起床,根据光线微妙变化,在多块画布间切换作画,一幅作画时间可能也只持续几分钟。
话题回归到标题中这三人的关系:莫奈与西斯莱更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两人都曾在格莱尔画室学习,和雷诺阿一起是同学。他们经常结伴到户外写生,把画架直接搬到自然里。莫奈常常因为经济拮据濒临破产,西斯莱虽然出身富裕,但后来家道中落,也陷入困境。两人时常互相资助、交换画作。他们的友情更多是一种“战友”关系——在外界嘲笑印象派“未完成的速写”时,他们互相鼓劲,坚持自己的探索。
而莫奈与毕沙罗,更像亦师亦友。毕沙罗年长莫奈几岁,被看作“印象派的导师”,耐心、包容,乐于分享技法。他的学生和追随者众多,此处call back,高更就是他的学生之一。毕沙罗的乡村视角和莫奈的水景视角,彼此交流,形成了印象派多样的面貌。
塞尚与雷诺阿:其实这是展览中提及的另一条隐藏友谊线索,时间关系就不详细展开了,关于他们的故事更多可以查看香港的展览“塞尚和雷诺阿的世界:法国橘园美术馆及奥赛博物馆珍藏展”,虽然后来塞尚离开了印象派,但他和雷诺阿的友谊长存。
OST推荐:
探索完这条友情线索,真想播放一曲“友谊地久天长”,好希望天下能有不散的宴席。(插播版本为:Auld Lang Syne - Home Fr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