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混淆劳动与创造,把人视作劳动的动物,并且是作为Gattungswesen从事劳动,为了社会和物种从事无个人特色的劳动。这些当然是阿伦特的洞见。但是另外一方面,“异化劳动”的概念是不是又重新确立了这个区分呢?异化劳动把一切人的行为,包括造椅子以及所谓的“脑力劳动”都贬成工薪劳动,贬成除了维系自身的再生产外无额外意义的劳动/labor/Arbeit。马克思要把人解放出来的更像是这种异化劳动(同时也是阿伦特意义上的劳动)。但是在他所设想的乌托邦中,那剩下了的打渔、捕猎、农耕、纺织和诗歌创作,是人在有限度以及有兴趣的前提下既能保障自己吃穿用度,又体现创造力和能动性的活动,这种活动在阿伦特的三分法中属于什么呢?说起来在1953年一篇叫Von Hegel zu Marx的讲稿里,阿伦特也明确提到,马克思那充满“节制”和“闲暇”的乌托邦是非常古典的想象,她也认为他对人类活动的价值重估是很有价值的,因为他看到了实践/Handeln不输给思考/Denken的意义。1953年这个时候阿伦特对马克思好像还是更友好的,只是她实在不能同意他对Arbeit这个德语词的理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