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如何抚平了一段激烈的母女关系

“我是在股市上长大的。五岁(或者更早?),本地证券交易所开盘,人头攒动,我骑在妈妈头上,替她读屏幕上极小的红字和绿字。暑假的作业都是在交易所的木头条凳上写完的。饿了就去对面吃北方水饺,白菜猪肉馅,香醋和辣油。旁边是书报摊,我翻葫芦娃、舒克与贝塔,妈妈读《股市报》,和股友交流经验。买了吗,卖了哇,割肉,垃圾股,深发展,长虹,更多的名词我已经忘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看股评,听爸妈交谈,‘这个人又在打胡乱说了’,‘专家只晓得骗散户’。同学的爸妈也炒股,为它吵架,离婚,心惊胆战。妈妈和爸爸也吵过,后来各开一个账户,一个短平快,一个炒长线,互不干涉,和平竞争。
就这样过了许多年。没亏,但也没赚大钱。一个忘记密码的账户,多年后反而比频繁交易的账户收益率更高——‘钱都跑到交易所口袋里去了’。最近几年,妈妈退休,开始写点东西。我怂恿她写写股市,写过去这二十几年的炒股生涯:其间她认识的许多股友,我们这个小家的变化。Write what you know,从最贴己的经验写起,用四川话,就像和熟人摆龙门阵一样,卸掉她教高中语文时留下的八股气。这对她有些难,但她尽力了,写出初稿,自己改了一轮,我为她又改了一轮,定名《盯盘》。我喜欢‘盯’这个字,其中隐含的心血、气力和时间,非股民不能体会。”
show notes:
00:27 《盯盘》:一个股民家庭的二十年
02:58 编辑与作者,位置对调
09:54 妈妈的小说习作
13:03 用虚构交换真实
15:58 彩蛋
音乐:
花束を君に by 宇多田ヒカル
文稿:
首发于“天使望故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