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近人情,举世皆畏途;不察物情,一生俱梦境。
“不近人情”——若对人之常情(冷暖、悲喜、得失)毫无体贴,则举世皆成险途,步步荆棘;
“不察物情”——若对万物之理(盛衰、消长、动静)视而不见,则一生不过一场自我催眠的梦境。
夜里十点,我关掉最后一盏灯,城市仍在窗外轰鸣。
屏幕里,有人用“996是福报”给疲惫贴金,有人用“格局”把眼泪堵回眼眶;
我若跟着鼓掌,便是在人情之外筑一道墙,
墙外的人成了洪水猛兽,墙内的我寸步难行。
清晨五点,我踩着露水去江边。
芦苇把风切成碎银,一只白鹭掠过水面,脚爪留下三秒涟漪,
随即被水流抚平,仿佛从未存在。
我若只盯着手机步数,便错过这场无声的潮起潮落,
错过自己也是一只候鸟,
在更大的季节里迁徙、停驻、再启程。
于是我学会在电梯里替同事按住开门键,
学会在雨夜把伞倾向陌生人那侧,
学会把 绩效 的红线轻轻挪一挪,让疲惫的心有地方透气;
也学会在落叶旋转时停步,
在霓虹熄灭时抬头,
让万物的呼吸与我的脉搏落在同一拍上。
人情近了,畏途便成了可以并肩的路;
物情察了,梦境便与黎明无缝衔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