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2:法院—政府—律所,一个青年律师的迁徙与彷徨

E2:法院—政府—律所,一个青年律师的迁徙与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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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导读

一条路,从法院的立案庭,到审批局的公章旁,再到律师的案卷堆。
十年,三次转身。
每次都说“是时候该走了”,每次都不说为什么。
今天这位说话慢、用词准的柳州律师,将用最平静的语气,讲述最惊心动魄的“离开”。

时间刻痕

00:0003:00 开场:离开是一种手感
他说那不是跳槽。
“就像河水流到拐弯处,你没想太多,就顺着拐了。”
2014年进法院,2024年坐在我们对面。
十年,三个身份。
提问的人总想听跌宕的故事,他却只给平实的答案:
“到了那个点,好像直接就离开了。”

03:0009:30 第一部分:法院三年,纸上的雨
在柳北法院立案庭,他赶上了司法改革。
文件上说“有案必立”,但雨具还没发下来。
他帮法官写年度论文,看学术期刊上那些漂亮的词:
“程序正义”、“当事人本位”。
然后抬头看窗口——有人攥着发黄的欠条,有人抱着哭闹的孩子。
理论是透明的,现实是毛玻璃。
他想考研。
问为什么,他答:“不知道,就是觉得该读了。”
真话往往像没说完。

09:3018:00 第二部分:审批局,不喝酒的人
他没读成全职研究生。
家里人说:“总要有个收入。”
于是他考进了北部新区审批局,法规股股长。
听起来像官,其实是办证的。
这里和法院是两种天气——
法院看证据链,这里看GDP;
法院翻案卷,这里翻会议纪要。
领导带他去开经济会议,满屋子的人谈招商引资。
他坐在角落,忽然想起法学院老师的话:
“法律是社会最后的防线。”
可在这里,法律常被折成最后一页的附件,
折得工工整整,不带皱褶。
他不喝酒。
在酒桌文化扎根的地方,这是缺陷,也是铠甲。
他给这段日子打八分。
学到最多的是:“如何在不说话的情况下,把事办成。”
那为什么离开?
“研究生毕业了,还是想回到法律本身。”
这话太轻。
真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那些折叠法律的动作了。
习惯比不喜欢,更让人不安。

18:0028:00 第三部分:走或不走,眼前有路
那时他面前有条清晰的路:
竞聘副局长,副科级,二十七八岁。
走下去,或许坦途。
但他摇头。
“我对政治没那么敏感。”
另一句他没说的是:
他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在会上流畅地说出
那些正确但无用的话。
他谈起现在的年轻人爱考公。
“稳定。”他说。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但太早进去,容易把形式当内容,把流程当实事。”
他说这话时,像在说以前的自己。

28:0042:00 第四部分:律师,薄道德与重使命
2020年,他拿到律师证。
三年,他察觉两个变化:
道德感变薄了——不再轻易为某个“不公”拍案;
使命感变重了——手里攥着别人的房子、孩子的学费、一辈子的积蓄。
他讲了个案子:
同样的证据,同样的词,
在A市法院,法官说:“你赢不了。”
移到B市,胜诉。
为什么?
他解释不了。
“法律是同一部,但释法的人,活在两个世界。”
如今他常想“执行难”。
赢了官司拿不到钱,像种地一季,收割时发现长满野草。
还有那些法务公司——
没证,却敢拍胸脯说“包赢”。
他苦读多年考试,他们注册个公司就行。
公平吗?
但市场点头了:他们确实能接到案子。
这时代,饿死胆小的。

42:0001:00:00 第五部分:误解是另一扇窗
大众说律师:“吃完原告吃被告。”
他真遇到过。
2019年,他帮一个下岗女工告国企,法律援助,不收钱。
案子调成了,女工拿到钱,企业没留污点。
半年后,那家国企找他当法律顾问。
有人议论:“看,被收买了。”
他们不懂:
专业被认可的最高形式,往往是你的对手也向你点头。
他也谈“违法记录封存”的争议。
“我没观点。”他说。
做律师后,他学会把观点收起来。
“我只对委托人的案子负责,不对社会的争论负责。”
这话冷静得近乎冷漠。
但他说这话时,眼神没躲。

01:00:0001:43:00 终章:种子与狗
问他做律师最快活的瞬间。
他笑:“当然是分钱的瞬间。”
实在得不像个读过那么多书的人。
压力大的时候呢?
“当法官的偏向性,在庭审里遮不住的时候。”
如果财富自由了还想做什么?
“没富过,想不出来。”
顿了顿又说:
“也许既在法院当个改革派的法官,又在高校教教书。”
主持人说起自己的感悟——
游泳时看见气泡往上蹿,像种子非要破土。
“我只需要不断长大就可以了。”
他听完,讲了自己踢球的事。
去年跟腱断了,今年又上场,还进了一个。
老婆问:“不要命了?”
他说不出为什么。
“就像狗看见飞盘就要追。球在那里,你就得踢。”
两个比喻,一个往上长,一个往前追。
原来人活下去,靠的就是这么点本能。

一些声音

“习惯比不喜欢更可怕。”
“法律是同一部,但释法的人活在两个世界。”
“专业被认可的最高形式,往往是你的对手也向你点头。”
“停止生长,比继续生长更需要理由。而我们都没找到那个理由。”
“路还长,球还在滚。我们都在路上。”

人物

金文东律师:前法院书记员/前审批局股长/现执业律师
一个在秩序的缝隙里,默默迁徙的人。

制作

录音于柳州某律所会议室
饮茶一壶,烟未点
剪辑时保留了所有呼吸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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