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正身处德黑兰。这里的街道被标语覆盖,货币体系已经崩塌。在抗议的48小时,我和阿里穿梭在医院、公墓与大学的辩论现场。
我目击了抗议如何演变成单方面的军事镇压,在扎赫拉公墓的仓库里,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被告知:想要领回遗体,必须先支付杀死他们亲人的“子弹费”;我看到了医院门口被杀害的人们,在这个生命最应该被保障的地方,他们却被近距离射杀。这里的的军队、武器装备本应保卫人民免受外国势力的侵害,而现在,它却被用来对付本国人民。并把这些人民叫做境外势力,以此合理化自己的行为;我听到了伊斯兰革命卫队成员对自己前半生的忏悔,他呼吁在现在这个危急时刻,请大家给伊朗人民一些关注,我们可以做的,就是把这种紧迫性以及此刻伊朗人民迫切需要的帮助传达给世界。
在这一切绝望之下,在德黑兰大学隐蔽的地下室里,我遇见了一群正在为未来努力的年轻人。在那里,我听到了关于“爱国”的讨论,在伊朗,即使爱国的噪音几乎淹没国土,却未能孕育出一个政府想要的爱国者。我听到了关于名字“尼卡”的真正含义,以及那首为她所做的诗。
这是正在发生的历史,是我们无法回避的现场。在这个随时可能被“清洗”的夜晚,在这个隔壁就是伊斯兰革命卫队总部的大学,我看着这群年轻人激烈地辩论着如何拆解革命卫队,如何重建新闻自由。他们比谁都清楚明天走上街头意味着什么,但他们依然选择用肉身去撞击体制的高墙,决定亲手书写故事的结局。
“当她踏上大理石的台阶,
乡巴佬,要尽力用靴子去碾碎它们,
好向人们提醒:台阶不会永远存在。”
时间轴:
01:17 初遇伊斯兰革命卫队
05:50 8点10分,第一声枪响
08:17 街头处决和抗议者的勇气
10:33 转角处,她中弹倒在同伴怀中
14:27 300个绝望来电
16:00 在扎赫拉公墓翻开尸袋寻找家人
17:49 孩子和子弹费
20:44 采访伊斯兰革命卫队早期成员
28:01 德黑兰大学地下据点,我见到了一群真正以命相搏的年轻人
29:56 伊朗的希望
32:13 该怎样“爱国”?
35:15:尼卡名字的由来
本期提及的人物和作品:
《白草地》片段:
《三岛:最后的辩论》片段(真的非常好看!):
《Bella Ciao》歌词:
内村鉴三
贾法·帕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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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者交响曲》—— 阿巴斯·马阿鲁菲
《忠诚与反叛: 日本转型期的精神史状况》—— 丸山真男
〈关于我的爱国心〉,参见大正15(1926)年1月10日《圣书之研究》305号 —— 内村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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