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年2月4日:司马炎受禅建晋——三国时代的终结与门阀政治的开启

266年2月4日:司马炎受禅建晋——三国时代的终结与门阀政治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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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66年2月4日,在洛阳的宫城里,发生了一场影响中国三百年历史走向的政权交接——魏元帝曹奂将皇位禅让给晋王司马炎,曹魏灭亡,西晋建立。这场看似按部就班的“禅让”,实则是司马氏家族三代人精心谋划的结果,它不仅终结了从184年黄巾起义到280年西晋灭吴、持续近百年乱世中的三国鼎立,更开启了中国历史上门阀士族主导政治的新纪元。今天我们就详细讲讲这段历史,看清曹魏为何走向衰亡,司马炎如何完成权力更迭,以及这场变革对后世产生的深远影响。
要理解这场禅让,得先从曹魏政权的建立与衰落说起。220年,曹操在洛阳病逝,其子曹丕继位为魏王。当年十月,曹丕逼迫汉献帝刘协禅位,自己登基称帝,国号魏,定都洛阳,史称曹魏。曹丕称帝后,延续了曹操“唯才是举”的用人政策,同时完善九品中正制,将选官权收归中央。但曹魏的隐患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作为权臣篡汉而来的政权,它始终缺乏足够的合法性,尤其当皇帝年幼或昏庸时,权臣很容易取而代之。
曹丕在位六年,于226年病逝,其子曹叡继位,是为魏明帝。曹叡比父亲更有能力,他亲理朝政,平定辽东公孙渊叛乱,抵御诸葛亮北伐,维持了曹魏的稳定。但曹叡无子,晚年收养曹芳为养子。239年曹叡病逝,年仅八岁的曹芳继位,由曹爽和司马懿共同辅政。曹爽是曹真之子,属于曹魏宗室;司马懿则是历经曹操、曹丕、曹叡三朝的老臣,因抵御诸葛亮北伐有功,掌握军权。两人表面合作,实则暗斗。
247年,曹爽开始排挤司马懿,将他明升暗降为太傅,剥夺其军权。司马懿表面称病,不问政事,却在暗中积蓄力量。249年正月初六,曹爽陪同曹芳出城祭拜魏明帝高平陵。司马懿趁机发动政变,关闭洛阳城门,占领武库,并以郭太后名义下诏,罢免曹爽兄弟职务。曹爽起初想反抗,但在桓范劝说下放弃,最终被司马懿以“谋反”罪诛杀,其三族也被牵连。这场政变史称“高平陵之变”,司马懿由此彻底掌控曹魏军政大权,曹魏皇帝彻底沦为傀儡。
司马懿死后,其子司马师、司马昭相继执政。司马师废黜曹芳,改立曹髦为帝;司马昭则更进一步,在260年镇压了曹髦组织的“弑君未遂”事件——当时曹髦不甘心做傀儡,率数百宫人讨伐司马昭,结果被司马昭的亲信贾充指使武士成济当场刺杀。事后,司马昭为平息众怒,杀了成济三族,另立曹操之孙、燕王曹宇之子曹璜为帝,改名曹奂,时年十五岁。此时的曹魏,皇帝年幼,朝政完全由司马昭把持,司马氏代魏只是时间问题。
司马昭为篡位做了充分准备。263年,他派钟会、邓艾率军伐蜀,蜀汉后主刘禅投降,蜀汉灭亡。此举不仅扩大了司马氏的威望,还获得了益州的人力物力。264年,司马昭被封为晋王,加九锡之礼,建天子旌旗,追封祖父司马懿为宣王、父亲司马师为景王,一切礼仪规格都向皇帝看齐。265年八月,司马昭病逝,其子司马炎继承晋王爵位,继续执掌朝政。
司马炎继位后,篡位进程明显加快。他首先逼迫魏元帝曹奂下诏,为自己加“相国、晋王”的封号,允许其“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完全按照皇帝的标准对待。接着,他让亲信大臣暗示群臣“劝jin”,即请求曹奂禅位给司马炎。群臣们心知肚明,纷纷上表,称“魏德已衰,天命在晋”,请求曹奂“顺天应人,禅位晋王”。
面对群臣的“劝jin”,曹奂表现得十分顺从。他在诏书中说“朕承曹氏历世之业,本无德政,值天下崩离,群凶竞逐,幸赖晋王匡复社稷,功高德茂,宜承大统”,并表示愿意“避贤让位,以安天下”。司马炎则故作推辞,前后三次“拒绝”群臣的劝jin,直到群臣第三次上表,他才“不得已”接受。这种“三辞三让”的流程,是模仿当年曹丕代汉的禅让仪式,目的是为权力更迭披上“天命所归”的合法外衣。
266年2月4日,禅让仪式在洛阳宫的太极殿举行。当天,曹奂在群臣的簇拥下,来到殿中,向司马炎献上象征皇权的玉玺和禅位诏书。司马炎接过玉玺,面向南方,接受百官朝贺。随后,他下诏改国号为“晋”,改元“泰始”,定都洛阳,史称西晋。曹奂则被降为陈留王,封地在邺城,保留天子仪仗,上书不称臣,受诏不拜,食邑万户。至此,曹魏政权正式灭亡,三国时代进入尾声。
司马炎建立西晋后,采取了一系列巩固统治的措施。首先是分封诸王。他认为曹魏灭亡的原因之一是没有分封宗室,导致权臣篡位时无宗室勤王。于是,他大封司马氏子弟二十七人为王,允许他们拥有军队,并兼任地方都督。其次是完善九品中正制。九品中正制是曹丕时期创立的选官制度,由中央任命“中正官”,负责评定地方士人的“品第”,共分九等,作为选官依据。司马炎继位后,进一步将中正官的控制权收归中央,由吏部直接管辖,确保士族垄断官场,同时拉拢世家大族支持新朝。
在经济上,司马炎推行“占田制”,规定男子一人可占田七十亩,女子三十亩,丁男课田五十亩,丁女二十亩,按亩收税。这一制度旨在恢复因战乱破坏的农业生产,增加国家财政收入。在文化上,他提倡儒学,设立太学,整理典籍,为后来的“太康之治”奠定了基础。
但司马炎的统治也存在严重隐患。分封诸王导致地方势力膨胀,为后来的“八王之乱”埋下伏笔;九品中正制使士族垄断仕途,寒门子弟难以晋升,社会矛盾逐渐积累;他本人晚年沉迷享乐,后宫佳丽近万人,朝政交给皇后杨艳的堂弟杨骏,导致外戚专权。这些问题在他死后迅速爆发:290年司马炎病逝,其子司马衷继位,皇后贾南风联合楚王司马玮发动政变,杀死杨骏,随后引发持续十六年的“八王之乱”,西晋国力耗尽,最终在316年被匈奴汉国攻破长安,晋愍帝被俘,西晋灭亡。
对曹奂而言,禅让是无奈却明智的选择。他自幼生活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亲眼目睹曹髦被杀,深知自己无力对抗司马氏。史书记载,曹奂退位后,迁居邺城,过着相对安稳的生活。他活到57岁,在陈留王位上共36年,是历史上结局最好的亡国之君之一。西晋灭亡后,东晋建立,陈留国依然存在,直到南朝宋时才废除。
这场禅让的历史意义远超政权更迭本身。它标志着三国时代的终结,中国再次实现大一统;它开启了门阀政治的时代,士族与皇权共治成为魏晋南北朝的政治常态;它确立了“禅让”作为王朝更替的“合法”模式,此后南北朝、隋唐的许多政权更迭都效仿此例。同时,西晋的短命也暴露了门阀政治的弊端——士族垄断权力导致政治腐败,中央集权削弱导致地方割据,最终引发五胡乱华的百年动荡。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266年的禅让是秦汉以来中央集权制度的一次重大转折。西汉初期实行郡国并行制,导致七国之乱;汉武帝推恩令削弱诸侯,加强集权;曹魏时期士族崛起,九品中正制固化阶层;西晋则通过禅让和分封,让士族与皇权形成微妙平衡,但这种平衡最终被八王之乱打破。直到隋唐时期推行科举制,寒门子弟才有机会进入仕途,门阀政治才逐渐衰落。
今天,当我们回望266年2月4日的洛阳宫,看到的不仅是司马炎登基的瞬间,更是一个旧时代的落幕与新秩序的诞生。曹奂的退让与司马炎的崛起,既是个人命运的转折,也是历史潮流的必然。门阀政治的开启、九品中正制的推行、民族矛盾的激化,这些连锁反应在禅让仪式的钟声中悄然启动,最终塑造了此后三百年的中国历史。
历史总是充满吊诡。司马炎以“仁德”之名终结乱世,却未能阻止西晋的短命;曹奂以“禅让”保全性命,却无力挽回曹魏的衰亡。这场权力交接,如同三国时代的缩影——英雄辈出,权谋交织,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息。但它也提醒我们:任何制度的建立与更迭,都需要兼顾理想与现实,平衡权力与责任,否则再辉煌的开端,也可能走向悲剧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