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有关“尼帕病毒(Nipah Virus)在印度再次暴发”的新闻引发了公众的广泛关注。2026年1月24日,印度卫生部紧急通报:西孟加拉邦爆发了致命的 尼帕病毒疫情。目前已有 5人确诊,近 100人被紧急隔离。确诊者中包含了 3名护士、1名医生。尼帕病毒病是由尼帕病毒(Nipah virus, NiV)引起的一种具有高致病性、高致死率的烈性人兽共患病。果蝠是尼帕病毒的主要天然宿主。与受感染果蝠和主要中间宿主猪的接触是人类感染尼帕病毒的主要原因。
很多朋友听到尼帕病毒,第一反应是“又来了一个新病毒”。事实上,尼帕病毒它已经在人类社会周围潜伏了四分之一世纪。
尼帕病毒的名字来源于马来西亚的一个村庄——双溪尼帕(Sungai Nipah)。
•1998-1999年。首次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出现,当时,由于森林砍伐和养猪场的扩张,携带病毒的果蝠不仅将病毒传给了猪,还通过猪传给了人类。那次疫情导致近300人感染,100多人死亡,并迫使马来西亚政府扑杀了超过100万头猪以切断传播链。
如果说1999年的疫情是“蝙蝠-猪-人”的模式,那么21世纪以来在南亚(孟加拉国和印度)的流行则更加隐蔽和凶险,变成了“蝙蝠-人”直接传播,或者通过被蝙蝠污染的食物(如椰枣汁)传播。尼帕病毒在印度喀拉拉邦(Kerala)几乎已成为一种“年度性”的挑战,传统上多发于冬季采摘椰枣汁的季节,但在2024年至2026年初这段时间,疫情传播发生了变化,首先传播时间不只局限于冬季,2024年7月喀拉拉邦马拉普拉姆(Malappuram)一名14岁的男孩因感染尼帕病毒不幸去世,2025年5月至7月,喀拉拉邦又报告了4例确诊病例和2例死亡病例。其次范围更广。比如今年初的这场疫情,似乎不再局限于喀拉拉邦。此次西孟加拉邦(West Bengal)报告了该邦19年来的首起聚集性疫情。
这意味着,病毒可能正在尝试突破季节性限制,并且正在适应新的环境或寻找新的传播路径。因此,尼帕病毒不仅不是一个新敌人,而是一个不断进化、寻找机会突破防线的“老对手”。
尼帕病毒感染的潜伏期一般为4~14天,但是,曾有过潜伏期长达45天的报告。发病初期无特异性症状,表现为发烧、头痛等,与流感相似。随后可能快速进展为脑炎、肺炎等严重病症。
尼帕病毒最让人恐惧的特征是其极高的致死率。在不同的暴发中,致死率波动在40%至75%之间,某些局部疫情甚至能达到100%。
为什么致死率如此之高?
尼帕病毒主要攻击人体的两个关键系统——大脑和肺部。它可以引起严重的呼吸道疾病(如非典型肺炎),导致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同时,它能穿透血脑屏障,引起致死性的脑炎(脑肿胀)。患者可能在出现症状后的24至48小时内迅速陷入昏迷。
截至2024年,全球尚无获批上市的尼帕病毒特效抗病毒药物或疫苗。这也正是为什么WHO将其列为最高优先级病毒,与埃博拉、SARS并列。
尼帕病毒对热和一般消毒剂都较敏感。56℃环境中加热30分钟就可以让帕尼病毒结构受到破坏。常用含氯消毒剂或肥皂等清洁剂就能轻松“干掉”这种病毒。
截至目前,中国大陆并未报告过确诊的人类尼帕病毒感染病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高枕无忧。
1. 宿主的存在
尼帕病毒的天然宿主狐蝠在中国南方(如云南、海南等地)有分布。研究表明,在中国的蝙蝠体内已经检测到了尼帕病毒或其近亲病毒的抗体,这意味着病毒在自然界中是存在的。
2. 近亲病毒的发现
虽然没有尼帕暴发,但在中国已经发现了尼帕病毒的“亲戚”。
• Mojiang virus:2012年在云南墨江的一个废弃矿洞中,数名清理蝙蝠粪便的矿工患上致死性肺炎,后在矿洞的老鼠体内发现了这种亨尼帕病毒属的新病毒。
• Langya virus, LayV:2019年至2021年间,中国科学家在山东和河南的患者中分离出一种新的亨尼帕病毒。这种病毒主要通过鼩鼱(一种类似老鼠的小兽)传播,虽然目前看致死率不如尼帕,且未证实人传人,但它证明了该家族病毒在中国发生溢出的潜力。
因此,虽然没有直接的尼帕疫情,但中国处于尼帕病毒潜在风险区的边缘,且拥有类似的生态环境和病毒家族成员,监测压力依然存在。
尼帕病毒的溢出往往是生态环境被破坏的结果。森林砍伐迫使蝙蝠飞入人类果园和村庄。它是人与自然边界摩擦出的火花。印度的疫情在提醒我们,在病毒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孤岛。作为普通大众,我们无需恐慌,但应保持敬畏:敬畏自然,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并相信科学监测与防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