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历世事已久,亲眼见证了编制的变迁历程,其境遇真有天壤之别。过去人们视编制如同“鸡肋”,可以轻易放弃;如今却争相追逐如“香饽饽”,挤破头也要抢。“铁饭碗”突然变成了“金饭碗”,时下甚至被戏称为“宇宙的尽头是编制”。真是令人慨叹啊!
记得我小时候,父母都是教师,虽然端着“公家饭碗”,但收入微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父母起早贪黑工作,家里却没什么积蓄。所幸享有旱涝保收的工资和衣食无忧的退休金。在那个全国普遍贫困的年代,我家这份基本生活保障,邻居都很羡慕。在物质匮乏的时代,编制不过是件“体面的遮羞布”罢了。
随着经济腾飞,民间百业兴旺,编制内的工资相比之下就显得寒酸了。那时候,“造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的说法盛行,编制的稳定性就成了局限视野的牢笼、束缚骏马的缰绳。体制内辞职的人很多,当时叫做“下海”。收入差距悬殊,最终导致编制的光环日渐黯淡。
近年来经济下行,民间各行各业困难重重,裁员不断。然而编制的待遇却不降反升,于是出现千军万马考编“上岸”的奇观。有编制的人,看病有保障,养老有依托,各种安稳周全,长年累积竟形成了巨大鸿沟。它安稳如磐石,珍贵似金玉,最终成了划分云泥之别的起点、导致世态炎凉的开端。
然而其弊端日益显现,令人不能不深思。世人蜂拥追求编制,只为求得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这就像小鸟筑巢,不过求一枝之安,本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执政者谋划国事,应当具备鲲鹏展翅的远见。如果让英才俊杰困在文书案牍之中,让奇能巧技埋没于账簿书册之间,岂不是荒谬吗?
我认为,应当打通体制内外的壁垒,让公私领域的保障逐步均衡,使各行各业的人都能施展才华,“编制崇拜”的风气自然会慢慢消退。要拿出极大的改革勇气,裁减公共部门超额的福利,抑制官本位过度的尊荣,削平职业间森严的等级壁垒。唯有如此,这场对编制狂热争夺的闹剧才能真正落幕。
本播客为“文言”时评频道【廖子随想】 的“白话”姊妹篇。二者内容同步,形式互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