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好。欢迎来到《胚胎师王二姐聊试管那些事儿》,我是胚胎师王二姐。
想必大家都、大概了解试管婴儿是怎么回事,也有一些亲身经历过的姐妹们。在生殖中心,大家接触到最多的就是门诊医生、护士,但是大家很少见到在胚胎培养室操作卵子、精子或胚胎的人。那么,我就是那个每天在胚胎室门后面工作的人,就是胚胎师了。这个称呼比较少见,大家都叫我们医生、护士或者化验室的,但是其实我们并不是。这个职业有多罕见呢?据不完全统计,到目前为止,国内经批准开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疗机构约有600家左右,根据规模大小,每个生殖中心配备3~8个胚胎师,简单的算个乘法,国内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大概仅有2400到3000人,相比于每天接诊成千上万患者的医生、护师,我们这群人,更像是幕后的隐形人,如果你今天恰好点开我的播客,那咱们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啦。
在大家眼里,我们是神秘的。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胚胎师穿着刷手衣、戴着口罩和帽子,常年待在25度恒温、避光的胚胎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我的工作,不看诊,不开药,不扎针。工作对象,不在病床上,而在培养皿里。每天和我打交道的,是显微镜、超净工作台、显微操作仪,还有不会说话不会听不会看的胚胎宝宝。
我见过最震撼的画面,数万条精子拼命的钻到卵子里面,受精卵从一个细胞,分裂成两个、四个、八个……那种整整齐齐、充满力量的胚胎,在我眼里,就是生命的力量。在做试管的整个过程,患者看不见我们,我们也看不见患者。但我知道,每一个培养皿背后,都有一双焦急等待的眼睛;每一个液氮罐里,都冻着一个个家庭对未来的期盼。
所以,我开了这档播客,我想推开那扇“非请勿入”的门,带你走进胚胎实验室,看看那个你既好奇又陌生的世界。我想用我这双在显微镜下观察了上万枚胚胎的眼睛,帮你把那一条你看不见的试管之路,一点一点照亮。
今天第一期,我们就从那个改变人类生育史的奇迹开始聊起。
1978年,人类第一个试管婴儿路易丝·布朗出生了。但今天,我们的主角是世界上第一位胚胎师,那就是罗伯特·爱德华兹。你可能听过这个名字,知道他是“试管婴儿之父”,拿过诺贝尔奖。但你未必知道,这个人,为了能够成功的在体外复刻受精过程,被骂了整整二十年。1925年,爱德华兹出生在英格兰曼彻斯特。那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男孩将来会改变人类的历史。二战期间,他服完兵役,去了威尔士大学班戈分校,后来又进了爱丁堡大学,学生物。1955年,他拿到了博士学位。论文写的什么?小鼠胚胎发育。他的一生,从一开始,就和“胚胎”这两个字绑在了一起。
1958年,他进入了英国国立医学研究所。那一年,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研究人类受精的过程。为什么?因为早在1950年,他就产生过一个在当时看来简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能不能让精子和卵子,在体外结合?你现在听起来可能觉得,这有什么稀奇?但在1950年,这是一个冒犯上帝的想法。有人问他: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他说:因为有人生不出孩子,而我想帮他们。就这么简单。
1963年,爱德华兹去了剑桥大学。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叫帕特里克·斯特普托的人。斯特普托是妇产科医生,两个人一拍即合——一个负责在实验室里做体外受精,一个负责从患者身上取卵。但这条路,走得极其艰难。你知道他花了多少年,才第一次看到人类的卵子在体外受精成功吗?从1950年产生那个想法开始,到1968年第一次成功,整整十八年。他被人骂是疯子,被质疑违反伦理,被同行嘲笑,甚至被教会谴责。他的研究经费被砍,论文被拒,连实验室都差点保不住。但他没停。
1968年,他终于成功了。他在显微镜下看到,一个人类的精子,穿过卵子的透明带,进入了卵浆内部,那一刻,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生命在体外被点燃。
从1968年到1978年,他和斯特普托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练手。他们要解决无数个问题:怎么让卵子取出来不受伤?怎么配培养液?怎么控制温度?什么时候把胚胎放回去成功率最高?没有教材,没有前人经验,全靠自己摸索。
直到1978年7月25日。那一天,一个叫路易丝·布朗的女婴出生了。她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试管婴儿”。当时全世界的媒体都疯了。有的说这是科学奇迹,有的说这是魔鬼的产物。爱德华兹站在风口浪尖,被人指着鼻子骂。他怎么回应?他没回应。他只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和斯特普托一起,在剑桥附近建了一家诊所,叫Bourn Hall——世界上第一个试管婴儿中心。他把技术改良,然后把它们教给来自全世界的人。
时间慢慢过去。那些当年被骂“不是人”的试管婴儿,长大了,上学了,结婚了,甚至自己生小孩了。人们发现,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于是,舆论开始转变。2010年,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宣布,当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授予罗伯特·爱德华兹。那一年,他85岁。评委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他们说:“爱德华兹领导了从基础性发现到今天成功的体外受精治疗的全过程,一个全新医学领域诞生了。他的贡献,代表了现代医学发展的一个里程碑。”
作为后辈,每次我在实验室里,坐在那台价值上百万的显微操作仪前,用着厂家配好的即用型培养液,享受着恒温恒湿的层流净化环境时,我都会想起1978年的那个实验室——简陋、未知、充满争议。那一刻,我和他,隔空产生了某种共鸣。我们都是那个“幕后的人”,都是那个在显微镜前、在培养皿旁,试图为生命搭一座桥的人。只不过,他开了先河,而我们在延续。
好了,今天的节目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感谢你听完第一期节目。
如果你愿意,下期我们继续聊——聊聊那个大家关心的试管那些事儿,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