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225 和丰泽聊聊:在俄罗斯种地这一年,以及我们这代人的「农村」知行小酒馆

E225 和丰泽聊聊:在俄罗斯种地这一年,以及我们这代人的「农村」

74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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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村是上一辈人的原乡,那我们这代人的未来又将去往何处?

欢迎来到知行小酒馆,这是一档有知有行出品的播客节目,我们关注投资,更关注怎样更好地生活,我是雨白。

今天做客小酒馆的是老朋友曹丰泽。上一次,丰泽和我们分享了他在非洲建水电站的经历。那期节目最后,他提到自己正在忙的事情,其中一件是在俄罗斯种地,当时我没太当回事。

直到前段时间,他告诉我,自己已经在俄罗斯种完一季大豆回来了,而且那块地足足有 1200 亩。这件事点燃了我的好奇心。

一开始我关心的问题很简单:中国人怎么去俄罗斯拿地?成本怎么控制?种地有哪些风险?以及最重要的,他到底挣没挣到钱?出海这个话题都火了好几年了,那出海种地会是可行的方向吗?

可聊着聊着,我发现这场对话带给我的,似乎不只是关于种地本身的答案。我们聊农业是怎么运转的,聊农村在今天承担着什么样的角色,也聊农民这个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这之前,我对农业和农村有很多碎片化的认知,而这次聊天,让我第一次接近了它真实的运作逻辑。不过,故事还是要从那 1200 亩大豆田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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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嘉宾

曹丰泽:清华大学土木工程博士,曾任坦桑尼亚某水电站项目总工程师,一个被过度教育的街溜子,远东最小的农场主

🪡 时间轴

02:00 「我今生肯定要参与农业生产」:一个顶级做题家,为什么非要学种地不可?

04:27  农村、农民与农业:在中国,「农民」更多是一种身份,而非一种职业 🧑🌾

08:45 农忙与农闲:农民真的需要天天守着地吗?一个现代工业化逻辑下的误解

12:00  现代农业的尺度:1200 亩地是个很小的数字,机器四天就能把整个播种期的活干完

15:46  一个外国人想要在俄罗斯种地,这个账本开支与入场门槛,究竟是怎样的?

17:42  「农业本身是赚钱的,上游下游都赚钱,只有中间种地的人赚得少」

26:10  一江之隔,天壤之别:只隔了一条乌苏里江,为什么俄罗斯的黑土地跟我们这么不一样?

35:46 一个反直觉的事实:国内主粮的收购价,竟然普遍比国外要贵很多

44:22  「三不管屯」的消逝:当农民不再是身份,当年轻人不再与土地绑定,中国的农业版图会怎么变?

56:32 每一代人都在平移地老去:如果农村是上一代老人的归处与原乡,我们这一代人的未来又将往何处去?

60:03 一场开天辟地的存在主义危机:当劳动价值注定被剥夺,人的价值该安放在哪里?

67:07  有一天的意义,就享受一天的意义,这个意义是自己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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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作团队

主持 雨白|嘉宾 曹丰泽 |制作 星星|后期 甜食|单集封面 Recra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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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丰泽聊天的过程中,我们从1200亩大豆聊起,聊到了黑龙江的黑土地,以及农民、农村生活、农业,这三者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

这次春节回家,你是否也有哪一刻突然意识到:老家,正在以某种方式变化着,而这些变化,也许和钱有关——
可能是某个亲戚朋友的财富故事;可能是家乡某个商圈、行业的变化;也可能是你发现,老家的人在做什么,在寻找什么新的机会......

有任何回乡见闻,都欢迎你在这份问卷中(复制链接至浏览器,即可打开),与我们分享,你的分享,或许就会成为下一期听友故事会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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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7 很喜欢曹丰泽老师的分享,听到这里忍不住分享一下我个人的体验。我已经离职纯玩5个月了,没有滑向虚无,没有价值感焦虑,反而让我更加真实地感受到自己与世界的连接,我对自身价值的评估,正在慢慢与劳动、与工作解绑。
离职之后我先背包旅行了60多天,很多很多的瞬间,都让我感受到,我在和环境、自然、人发生真实的交互。
从阿塞拜疆巴库坐跨夜火车到巴拉肯,小镇没有网约车,我在火车站门口坐了一辆黑车去口岸。同车另外三个都是当地人,司机大叔把他们一个个送到家门口,最后车上只剩我一个。车越开越偏僻,路两边的房子渐渐消失,只剩下无边际的树丛,前后一辆车都没有,手机导航显示的还不是这条路。我一边用翻译软件跟司机沟通路线,一边在心里认真思量什么时候跳车?往哪边跑?我度过了非常焦灼的10分钟,直到前方路边出现了排队的大货车,是口岸方向没错,黑车司机走的不是谷歌导航的路线,我被拐被卖的风险解除了。那一刻我非常清醒地知道,我只是一个对自己负责的人,我需要承担自由选择带来的后果。我在与陌生环境连接。
在格鲁吉亚梅斯蒂亚徒步,早上出发的时候,云在飘,只似丝绦,走到半途,云层越来越厚,小雨转大雨,太阳没有如我所愿透出光来。山、树、云、太阳都不在乎谁来谁走,但我在乎,因为我正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片山里,才感受到那一天它们的存在。我在与自然连接。
在西班牙格拉纳达,我通过小红书约当地网友coffee chat,分享在国内的工作和生活体验,也交流在西班牙的旅行与生活观察。没有积累人脉、资源置换的kpi,只是两个具体的人坐在一起真诚交谈。我在与真实的人连接。
旅行结束回国,我在北京待了50多天,极少出门。每天看想看的书,脑子里展开奇怪的思辨;听喜欢的音乐,忍不住跟着鼓点蹦蹦跳跳;做合口味的一日三餐,规律饥饿,规律饱腹。我在与真实的自己连接。
目前在大理,30多天了,每天全职晒太阳,兼职看书与骑行,感受阳光照在我身上的炽热,感受穿黑色衣服与穿白色衣服时的温差,只有我在,这些感受才在。

与此不同的是,在离职之前,我常常感到漫无边际的虚无。我在AI行业工作8年,职能岗位,工作中的每一次表达,都是在替掌握更多资源的上位者言说,我的劳动价值就是为财富和权力摇旗呐喊。行业越来越热闹,我却越来越虚无。我感受不到除了工具属性以外的其他任何东西,感受不到自己作为人存在的价值。
我开始理解阿伦特《人的境况》为什么区分劳动、工作和行动,如果一个人长期停留在维持结构运转的劳动里,却很少以自己出现、无法积极行动,虚无就会慢慢积累。我也更能理解尼采说的上帝已死,人不应该将自己存在的价值交付给一个外部权威,对曾经的我来说,上帝就是职场,是头衔与薪资,现在他死了。
我昨天看到了海边日出,今天看到了乌云蔽日,明天可能看到半山日落。这些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的每一个瞬间,都需要我的在场,这就是我的价值,我认为此刻的休息是应该的。当然,我还会尝试新的行动、探索新的存在价值,虽然我也不确定会是什么,但不会再局限于单一的职场。

人必须掌握更新的模型、必须以劳动生产换来更多的财富、必须赢过更多人,才算有价值吗?不是的,饿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自由。
hey内谁:“工作中的每一次表达,都是在替掌握更多资源的上位者言说”。被这句一下子戳中,太难过了。
雨白
:
你真棒👍飞到外太空谁也拦不住你~!
19条回复
希望曹丰泽老师看到啊~因为听了播客,目前在非洲做翻译的一个女生,真的要出去看闯闯,才知道世界有多不一样,这期也很有趣
曹丰泽:祝你自由!
LeonUp:也是知行合一了
9条回复
很喜欢这期。作为农民的孩子,即使去年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背着药罐子给家里四亩地打农药、也去过地里联系收割机收玉米,但完全不了解国内粮食收购价格比国外高的事实;不明白为什么每年都在领小麦补贴;搞不懂为什么种地成本那么高还要继续种,种子化肥农药都不便宜,犁地、播种、浇水、打药、拦化肥、收割机每个环节都可以机械化但要花不少钱,家里只有几亩地的散户农民1亩地/年也就挣个2000块,这期节目解答了我的大部分疑惑。
说起国家对农村的生活保障,也是我在听节目前完全没有思考过部分。比如几年前我ip地的村里政府出钱给每户都修了沼气池厕所,家里只需给工人提供饭菜。与我而言拉屎和高考的噩梦等级一样,即便已经脱离了那样的生活十几二十年,现在焦虑严重的时候还是会梦到上大号的恶劣环境以及踩到阿屎同志的恐怖内容,现在想来真的是非常好的政策。
另外最近山东的爹和东北的舅都提到“卖地”的事,不知道从哪听到的说会从农民手中买断土地的所有权,进行大规模机械化生产。根据政治课本上学来的有限知识我一直觉得不可能,但听完播客也理解了部分现状,消息或有变形但不是空穴来风。我的确能明显感受到村里无论是80岁的爷、60岁的爹、40岁的老哥这些种了几十年地的农民,要么有心无力,要么对土地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份情感,更不用提已经彻底走出农村的青年和孩子们…真的是收获很大的一期!
smiry_xzLY:我们村里的地大部分都承包了,现在村里年轻人都打工去了,父母辈年纪也大了种不动了,再加上现在种地不赚钱,所以,我们村前几年就已经开始承包土地了!
smiry_xzLY:我家河南郑州下面一个县城
7条回复
看到曹丰泽老师返场太开心了,马上就来听了,我愿称之为小酒馆最有生命力的嘉宾,虽然他做的事情离我很遥远,但是依然会带给我力量。太理解他说的意义感,如果一件事真的有巨大的社会价值,带来的满足感是会超过高收入。
石门绕圈请多看:真的超级有生命力,而且思考的既长远又很接地气,理论知识很扎实,表达很清晰,厉害
Muhan698:他真的很凌厉,很具体,很自洽,当然因此也有很多人不喜欢他。但我觉得,既能漫谈、不照本宣科,又有这么多干货的人真的很少
4条回复
MasterPa
MasterPa
5天前
他都录完节目了,我种大豆的稿子还没发出来😭
Geelish:哎!
魄魂锋刃:慢工出细活😁
5条回复
农民是一个职业,而不是一个身份
这真的是我会忽视去思考的事情🤔
SHY_f8od
SHY_f8od
5天前
中国总领事已发出提醒:当心普京!在俄中国人可能被“抓壮丁”
nimo_不emo:今天早上看到中国游客被警车拉走😱
听完了,我是返乡青年/生态小农,来补充一下:7/8/9月农民不是没事干,这三个月正好是水稻的耘田期,农民需要每天管理稻田水、除草和中耕。现代常规农业因为发明了除草剂,除草和工作量减少了,如果是生态农业仍然需要花很多功夫。除草剂的代价是土壤和环境破坏,野生生物死亡。前30年,主播提到了农民的贡献在于廉价劳动力,而农业贡献不多。实际上,中国那时候工业不发达,能够出口换取外汇的两大支柱产业是蚕桑丝绸和茶叶,这就是农业的贡献。还有一个制度叫工农剪刀差,类似内部剥削的方式来建立国内的工业基础。现在对农业农村的补贴,所以不是凭空发善心,所以叫做“反哺”。另外,大量补贴没有到真正的农民手里,而是到了大户和公司。最后,我也同意主播说的,重点在于人,只要人是好的,一些地方衰退是正常的。
喝喝_Dhf1:确实,我也特意问了家里老一辈种田的人,在小农经济背景下农民其实基本是离不开土地的,农田差不多每天都要去照看,顶多是稍微空闲的时候去上山开荒种一点经济作物。
星星废话多
:
谢谢补充!
3条回复
我是2011年在国家图书馆读了费孝通先生的《乡土中国》,深受感触,然后就从北京辞职返乡了。先是在乡村公益机构做志愿者,后来直接回到自己村庄。第一次尝试做生态农场失败了,后来定位于我们村的蚕桑传统来做蚕丝被的手艺,慢慢就在村庄立足了。去年又开始种15亩的生态水稻🌾。希望将乡土中国的文化更新适应这个时代,让传统延续下去。推荐一个乡土播客给大家 《团力结构》
82夏至:开始种稻,十年后的第二次返乡
momo_zUQn:您是您不会是食通社前几天文章报道过的人吧?
鱼见缸:哈哈是的
由本期标题也许可以合理推出,等到大老师返场时会被称为“卫翁”:)
柠檬家二肥:哈哈哈
星星废话多
:
笑死😆
5条回复
完全没有是周五的实感,直到收到了更新提醒
星星废话多
:
好消息 明天也是周五
魄魂锋刃:😍高产!
3条回复
43:01 听到这里,突然发现嘉宾是在进行一场如此宏大的叙事,讨论一个如此复杂的话题。有意思。
丰泽老师真的讲得好生动啊!!内容精彩程度=标题精彩程度X100!
雨白
:
起标题环节死了一万个脑细胞😭
九九香
九九香
2天前
根据这期的标题点进来听之前,完全没想到这期会这么有意义,这么大启发,虽然是从嘉宾去俄罗斯种地这个新鲜事展开,但是延展到了不同国家社会主义形态下农民、农作经济的产出价值、生存方式、未来发展空间,最后15分钟更是我大呼牛X,延展到了我其实工作以来一直在思考的一个命题---工作的价值、人活着的意义,未来AI替代人类劳作的必然趋势下,从小我到人类大我的生活方式会发生如何大的改变。新的技术大革命下,每个人应该如何做才能不被时代浪潮拍死在沙滩上。随着技术和生活水平的进步,人的幸福感却越来越低,这一事实更加印证了马斯洛需求模型,人吃饱喝足却没事做是比人挨饿更加恐怖的一件事。嘉宾的话也给我很大的启发,在我能吃饱喝足的情况下,如何找到我生存的价值与意义,如何对抗虚无主义,首要的任务之一就是把我的价值和我的职业身份解绑,寻找新的自我认同。
九九香:大部分工作看不到啥意义,借用小红书看到的评论,无聊痛苦的一天重复了几万遍,休息的日子尿一样地流走了,一生就这样过去了
行诸
行诸
4天前
05:14 鹅滴个老天爷啊,有一种茧被戳了一个洞的感觉。在我的潜意识里农民真的是对应市民的,是一种身份而不是职业
狗子啊
狗子啊
4天前
1:01:06 抖音啊,精神毒品
最近几年ZF却让产量低的梯田重新开始种植农作物,主要是水稻,像ZZ任务一样,请看南方的实情。
气态:估计是跟耕地红线有关吧,为了保障粮食自给率,尤其是现在全球不太平的时代
曹老师说的是现代化农业,和现在中国大部分农业模式不一样
时光依旧_Ofxz:现在大部分农业模式是自己种没有机械,没有补贴
HD801731i
HD801731i
5天前
这期质量非常高,年前买了曹丰泽的,在非洲打灰 1001 天,3 晚看完了,非常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