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常做噩梦,今晚,让伞伞替你进去看看。

第一个泡泡出现了。裂痕里正往外渗着黑雾。
我轻轻一纵,跃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男孩。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的黑暗正在向他聚拢。黑暗里有很多只手,正慢慢伸向他。他跑,那些手就追。他跑得很慢,因为在梦里,腿总是软的。
我抽出竹枝,横在他身前。
“别跑,”我说,“转过身去,看着它们。”
他摇头,眼泪糊了一脸。
“我陪你。”我握住他的手,手心很凉,我用力攥了攥,“数到三,我们一起看。一、二——”
他闭着眼睛转过头去。我也看着那片黑暗。那些手近了,更近了,快要碰到我们的脸——
然后,我认出来了。
那不是手。那是他白天弄丢的橡皮,是考砸的那张卷子,是妈妈皱起的眉头,是同桌那句“你怎么又错了”。它们追着他,是因为他一直在跑。
“你看,”我说,“它们只是看着吓人。”
黑暗凝固了,那些手停在半空,慢慢变成了不会动的剪影。
小男孩愣愣地看着。
“你跑,它们就追。你站着看,它们就只是……站在那里。”我用竹枝轻轻一挑,那片剪影碎成一片细小的光点,落在他的脚边,“明天,去买块新橡皮。考砸了,就对自己说,下次再来。”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恐惧,变成了疑惑。
“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人。”我松开他的手,“睡吧,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