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9:一个火车司机的哲学漂流

E9:一个火车司机的哲学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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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

这期嘉宾叫秋哥。
八零后,头发花白,说是奶奶灰,其实是真白。
开过火车,撞过人,抑郁过,顿悟过。
现在是个摄影师,兼修形而上学,兼做木工,兼思考人生。
他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一直在被别人领着走。
火车司机是妈选的,flash动画是朋友带的,摄影是合伙人硬拽的。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不丧,挺坦然。
我觉着这人有点儿意思。

00:00-00:15 | 第一幕:一个靠颜值被选中的男人

开场潘律就说:秋哥,你知道吗,当时选你是因为你长得帅。
秋哥说:有吗?父母给的。
潘律说:除了父母呢?
秋哥说:那就只剩一颗帅的心了。
这话接得,我差点儿以为他在说相声。
他头发是花白的,今天特意打了发蜡,整了个奶奶灰。
我说你这是特意捯饬的?
他说对,为了对得起你们这节目。
我说行,这态度就值回票价。

00:15-00:31 | 第二幕:铁路子弟,和那个被处分的初中

秋哥家住铁路片区,机务段那边。
小时候没上过幼儿园,因为奶奶太爱他,怕他被欺负。
结果呢?
初中聚众打架,被学校处分了。
他说他是那个“骗人出来”的,没动手。
潘律一听,职业病犯了:你这是共同犯罪啊,按刑法你得算从犯。
秋哥说:那会儿没想那么多,就想帮兄弟。
我说:帮兄弟进局子,这兄弟够意思。
处分之后,他突然“顿悟”了。
妈问他以后想干啥,他说不知道。
家里条件不好,父母下岗,他选择读中专,包分配那种。
专业是内燃机车,他连这词儿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就去了。
我说你这人生,开局就是盲盒。

00:31-00:58 | 第二幕续:开火车,和那些不想面对的事

2000年,他19岁,进铁路局,签终身合同。
就是那种直接签到退休的,不用续约。
我说这不铁饭碗吗?他说对,铁的。
实习期工资三百多,转正后一千多。
但他说,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火车司机排班,出去一趟四五天,回来休息一天半,又出去。
不分白天黑夜,没有规律。
最要命的是:铁轨上会撞到人。
有自杀的,有不小心上去的。
撞了,你得停车,下去把尸体捡到路边,再开车走。
他处理过两次。
一次是女青年自杀,撞出去了,没死,他抓住人家腿往路边拖。
一次是大年初二,撞死了,师傅没让他去,自己去捡的。
回来师傅洗手,嘴里念叨:妈的两截了。
他说这事儿对他阴影太大。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他看到那些快退休的师傅,就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一眼望到头的人生,他觉得像被判了死刑。
“人生这么短,投胎做个人多不容易,结果已经有答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这是个哲学家在说话,不是个火车司机。

00:58-01:21 | 第三幕:张军,和那个差点被当成同性恋的兄弟

秋哥有个初中同学,叫张军。
是留级生,心脏病住院一年,回来谁也不认识。
刚好住秋哥家附近,俩人就成了朋友。
张军是好学生,秋哥是差生,但这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一起学习,一起睡觉,相拥而眠那种。
张军打呼噜巨响,秋哥也忍了。
后来张军家人说:那几年我们老担心这俩是不是同性恋,又不敢问。
秋哥说:不是,就是纯友谊。
张军想当老师,报了华东师范,结果被调剂到经济管理。
他不甘心,自学flash动画,去上海闯荡。
回来就跟秋哥说:咱俩创业吧。
秋哥那时候还在开火车,下班就往工作室跑。
工作室名字叫“奇异果动画”,做flash,做婚礼短片。
做了几年,没赚到钱,合伙人散了,就剩他俩。
改名叫“旗云”,开始用单反拍婚礼。
那时候柳州婚庆市场都是扛大机器的,他们拿个小单反,被人看不起。
但效果出来了——电影感,虚化,能上稳定器。
第一单600块,慢慢做起来,最后做成柳州价格最高的。
秋哥说:那几年挺风光,但没赚到什么钱。
成本太高,工期太长,淡旺季明显。
“成绩在那儿,钱不在那儿。”

01:21-01:44 | 第四幕:抑郁,和那个救了他的北漂

秋哥说,那段时间他抑郁了。
原因复杂:嫉妒合伙人,觉得自己是老二,不服;
能力跟不上野心,想突破突破不了;
家里不支持,觉得他辞职瞎折腾,赚不到钱;
霞姐脾气爆,有问题直接开骂。
他说那会儿每天都压力巨大,生怕拍得不如上一次。
出了错就被骂,越骂越错,越错越怕。
“进退两难,单位回不去,工作室又离不开,只能赖着。”
后来工作室招了个北漂,也抑郁过。
俩病友凑一块儿,互相交流病情。
那人给他推荐了一些书,关于形而上的,关于哲学的。
他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发现对症了。
“以前去放生,念经,都没用。这个有用。”
他开始学着肯定自己,接受自己,活在当下。
然后他跟合伙说:股份我不要了,你们就当聘我打工吧。
包袱一丢,反而放松了,技术也有突破了。
他说这是他人生的“第二个顿悟点”。

01:44-02:08 | 第五幕:离开,和那个倒下的合伙人

放松之后,他发现工作室的氛围还是不对。
太紧绷,太功利,太想“做大做强”。
他只想开心创作,不想被目标绑架。
员工和老板想法不一样,待着难受。
他说:我有技能,我不会饿死,我为什么要在这儿受罪?
就走了,做自由职业者。
有人找就干,没人找就看书,做木工,运动。
那段时间他在西船大院租了个老房子,改造成工作室。
我去过那儿,一进去就惊了。
老职工房,一尘不染,有绿植,有收藏,有他自己做的家具。
潘律说:如果我还没结婚,我一定追秋哥。
我说你这话录进去了啊。
他说没事,剪掉就行。
我说行吧。
然后2022年,张军脑梗了。
夏天,大热天,拍着拍着就倒了。
他本来就有高血压,家族遗传,但不去医院,家人管不了。
霞姐说他爸早就说过这是个定时炸弹,一定会爆。
工作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三四个。
霞姐找秋哥回来帮忙。
秋哥回来了,但跟霞姐吵了一架。
霞姐想把接的活儿都做完,一百多个家庭,有责任。
秋哥说:人都不行了,还管什么活儿?全退了。
一个要保牌子,一个要保人。
一个说责任,一个说虚无。
吵到最后,秋哥又走了。
霞姐自己扛下来,一个人处理所有事儿。
她说那段时间是她蜕变的开始。

02:08-02:28 | 第六幕:哲学,和那个还没找到的“天命”

现在秋哥又回来跟霞姐合作了。
去年四月开始的,他说俩人都变了,能合了。
他还在做摄影,同时看形而上的书,做木工,运动。
问他现在想做什么,他说想赚钱。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没赚到钱,这是个空缺,我得补上。”
以前会觉得这是世俗,是逃避,是不该在意的。
现在觉得,那是给自己找借口。
“如果你相信转世,那你这辈子没攻克的课题,下辈子还得来。”
我说你这是把哲学用到赚钱上了。
他笑,说算是吧。
问他最羡慕什么人。
他说羡慕那些很早就找到自己方向的人,比如梅西。
从小就踢球,一直踢,踢到封神。
“我也想老天给我个答案,告诉我到底该干啥,我好埋头就冲。”
我说你可能一直在找,找本身就是答案。
他说也许吧。
问他希望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说自由,积极向上,敢做自己想做的事。
然后顿了顿,说自由这事儿也分版本。
1.0是野马,想干啥干啥。
2.0是在困境里还能自由。
“能做到2.0,才是真自由。”

【本期人物】

秋哥:前火车司机,现摄影师/木工/哲学爱好者。一个被命运推着走、但走得很认真的人。
霞姐:旗云主理人,秋哥的初中同学兼现任老板。从管理岗被逼成全能选手,熬过最难的时候。
张军:秋哥的“灵魂伴侣”,旗云创始人,脑梗后正在康复。

主播:潘律师、阿阳哥。两个在找方向的人。

【本期金句(翻译版)】

  • “人生这么短,投胎做个人多不容易,结果已经有答案了?”
  • “撞人了,你得下去捡,捡完洗手,嘴里念叨‘妈的两截了’。”
  • “成绩在那儿,钱不在那儿。”
  • “我羡慕梅西,从小就有人告诉他该干啥。”
  • “自由分版本,1.0是野马,2.0是在困境里还能自由。”
  • “如果你相信转世,那你这辈子没攻克的课题,下辈子还得来。”
  • “以前觉得世俗是逃避,现在觉得那是给自己找借口。”

【幕后花絮】

录到最后,秋哥说:今天聊得挺透,好多话我以前没说过。
潘律说:那下次再聊。
秋哥说:下次聊什么?
我说:聊你怎么从自由职业者变回打工人的。
秋哥说:这事儿能聊一期。
霞姐在旁边笑:聊吧,反正我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