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2026年“伊朗会妥协”的预测建立在2025年“十二日战争”的模板上是一个危险的误判。作者认为,当前冲突与之前的有限战争在宗教动员、民族主义情绪及政权存亡性质上存在根本性差异。这些变量的改变,将伊朗社会推向了从“打击政权”转向“存亡之战”的集体认知,从而使“伊朗会屈服”的论断不再成立。
2025年“十二日战争”模板的局限性
- 事件回顾: 2025年以色列和美国对伊朗核设施及军事目标进行大规模空袭,持续12天后停火。
- 观察者误判: 许多人认为猛烈的军事打击能迫使伊朗屈服,但忽略了两次冲突在宗教动员、民族情绪、政权存亡和冲突性质上的根本性差异。
宗教动员的根本性转变
- 十二日战争期间的沉默: 库姆的什叶派宗教权威体系保持“寂静主义”,未发布圣战令,将冲突定性为“政权自己的事”。
- 2026年的圣战令: 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害后,三位大阿亚图拉接连发布全球圣战令,将冲突性质提升为全体穆斯林必须服从的宗教义务。
- 核心原因: 击杀最高领袖被视为外来势力侵犯什叶派法基赫监护体制的最高代表,迫使教士必须公开站队。
民族主义情绪的质变与美国信誉的崩塌
- 十二日战争期间的社会分化: 伊朗社会对IRGC受损反应复杂,民族主义情绪未充分激活。
- 2026年民族情绪的爆发: 美军导弹击中小学(造成168名儿童死亡)、以色列袭击石油设施导致德黑兰环境污染,将冲突叙事从“打击政权”转变为“杀害人民”。
- 历史创伤的激活: 这些事件激活了伊朗2500年文明史中被外族侵犯的深层记忆,将宗教动员与民族主义焊接在一起,形成统一抵抗叙事。
- 美国信誉的毁灭性崩塌: 美国承诺援助伊朗抗议者后,却袖手旁观数万人被杀,随后又轰炸伊朗,使“援助在路上”沦为背叛,彻底摧毁了其在伊朗获得内部配合的可能性。
冲突性质从“有限打击”到“政权存亡”的升级
- 十二日战争的有限性: 目标明确(摧毁核设施、削弱军事),冲突有限,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制度框架完好无损。
- 2026年变为政权更迭: 特朗普公开呼吁伊朗人民推翻政府,将冲突性质升级为政权更迭战。
- “战斗到底”的必然性: 当政权面对灭顶之灾时,“投降”不再是选项,促使IRGC等核心力量为生存而战,展现出更强的战斗力和凝聚力。
认知叙事从“打击政权”到“亡国灭种”的转变
- 十二日战争的叙事框架: 可以被部分伊朗人框定为“以色列打击IRGC和核设施”,是政权的资产而非人民的资产。
- 2026年的叙事崩塌: 斩首行动、炸学校、环境污染、系统性摧毁民用设施等行为,使伊朗人将冲突从“打击政权军事能力”理解为“试图摧毁伊朗民族”。
- 2500年历史的回声: 炸弹落在德黑兰时,亚历山大焚烧波斯波利斯、蒙古屠城等2500年被外族侵犯的历史记忆被唤醒,将一个分裂的社会团结成一个共同抵抗外部威胁的民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