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以日为鉴》，作者：分析师Boden

【重要提示】本文为读书心得分享，仅对《以日为鉴》一书中记录的日本变迁案例进行客观解读，所有内容均来自原书及日本官方公开的历史统计数据。本文不构成任何职业选择、投资决策建议，不涉及对国内任何内容，仅为日本历史案例的读书分享。

各位书友大家好，今天我们接着聊《以日为鉴》这本书。

上一篇我们分享了日本那场牺牲了一代人的就业保卫战，这一篇咱们聊聊更加感同身受的一个话题：日本教育内卷。

比起找不到工作更让这批日本年轻人绝望的，是他们从小赌上了整个童年、整个青春去拼的学历，最后在现实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各位是不是也见到过这样的现象：孩子小学就开始泡在各类补习班里，家长为了优质教育资源掏空积蓄，中考分流让全家焦虑得睡不着觉，好不容易考上个本科，发现现在本科生早已不再稀缺，考研成了毕业标配，就算硕士毕业，照样很难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日本的这批70后，有个名字叫“团块次代”，是战后第二波婴儿潮。他们出生的时候，日本经济正蒸蒸日上，靠着“国民收入倍增计划”，老百姓的收入连年上涨，家家户户都过上了中产生活。他们上学的时候，正好赶上日本80年代的泡沫巅峰，全社会都信奉一句话：读书改变命运。只要考上好大学，就能进入顶级企业，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实现阶层跃升。

“四当五落”：当年的日本教育内卷，比我们还极致

那时候日本社会有句人尽皆知的话，叫“四当五落”——每天只睡4个小时，就能考上心仪的大学；每天睡5个小时，就会落榜。整个社会都卷到了极致，东京的优质私立初中，报录比能达到20:1，东京大学、京都大学的毕业证，基本就是精英阶层的入场券。

泡沫最鼎盛的时候，日本顶级企业给名校毕业生的签约费就有300万日元，还会赠送高级轿车，野村证券给新员工的交通补贴，一年就有400万日元。为了让孩子能考上好大学，日本家长们疯狂投入子女教育，教培机构数量10年翻了4倍，东京遍地都是封闭式的补习集训班。现在网上那些小学生脑袋上绑着“必胜”头带刷题的照片，全是那个年代的真实写照，这些孩子小学的时候，每天睡眠就不足6个小时，整个童年除了刷题，几乎没有其他内容。

这批孩子，把自己的童年、青春，甚至整个人生，都all in在了学习和学历上。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刚走出大学校门，就撞上了泡沫破裂，迎面而来的，是长达十几年的“就业冰河期”。

扩招+基层分流，只是把就业危机延后了三年

为啥学历说不值钱就不值钱了？说白了，就是供需关系彻底发生了逆转。

90年代之后，日本的大学生数量比80年代多了40%，可经济衰退之下，企业利润暴跌，对大学生的招聘需求直接砍了一大半。1993年，参与校园招聘的企业数量，比泡沫时期减少了70%；1995年，1/4的应届毕业生找不到工作，曾经决定人生命运的校招市场，基本名存实亡。

面对这种情况，日本政府出了两招，大家听着可能会觉得很熟悉：一个是基层就业分流，一个是研究生扩招。

基层就业分流，就是推出了“逃离东京运动”，三年时间把30万大学生分流到乡村和小城市，缓解东京的就业压力；研究生扩招更直接，就是让大量毕业生留在学校里读研，把就业压力往后推迟三年。最高峰的时候，日本国立大学64%的本科生都选择了考研。

可这两招，说白了只是把问题延后，根本没有从根源上解决。三年之后，本科生的内卷，直接升级成了研究生的内卷。扩招带来的必然是学历含金量稀释，原来1个导师带2.7个研究生，后来变成带5个，最后甚至带10个，导师根本顾不过来，教育质量直线下滑，社会自然也不会认可。

1996年，日本研究生的就业率直接跌破了60%，成了所有学历里就业率最低的群体，连本科生和高中生都不如。到了2007年，日本1.6万名博士里，只有9100人找到了对口工作，文科博士的就业率更是不到40%。

越卷越穷：学历贬值的尽头，是高学历贫困

学历越高，反而越难找工作。日本社会就此出现了一个特别扎心的词：高学历贫困。

很多博士毕业，找不到对口的科研岗位，只能去学校当临时授课老师，年收入不到200万日元，而这正是日本的贫困线标准。有些老师白天上课，晚上还要去便利店打工，才能勉强糊口。当年拼尽全力读出来的博士学位，最后换来的，却是连温饱都成问题的“穷忙族”生活。

更可怕的是，当大家发现学历越来越没用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停止内卷，而是更疯狂地内卷。大学生大一就开始找实习，全社会掀起考证热潮，为了一份工作，不断降低自己的薪资预期，1997年，日本大学生的起薪甚至出现了负增长。

可越卷，学历贬值就越严重。到最后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现实：教育投资的回报，已经覆盖不了成本了。

日本厚生劳动省算过一笔账：一个孩子从小学读到国立大学毕业，总花费要5000万日元，私立大学更是要8000万日元。可一个普通灵活用工人员，一辈子的工资总额也就1.3亿日元。也就是说，你花了半辈子的钱去读书，最后一辈子赚的钱，刚够回本，甚至还不够。

读书，在日本已经很难再实现阶层跃升了。2024年，日本只有45万人参加高考，创下30年新低，高中生愿意参加高考的，连一半都不到。当年席卷全国的教育内卷，最后以全面失效收场。

当读书不再改变命运，一代人的信仰彻底崩塌

而这场学历贬值的悲剧里，最让人唏嘘的，是两代人心态的彻底反转。

泡沫最鼎盛的时候，日本有一篇爆火的小说叫《一碗阳春面》，讲的是母子三人靠着努力奋斗，最后逆袭人生的故事，还被收进了教材。那时候的日本人，特别愿意相信这种励志故事，因为在繁荣年代，努力真的有回报。可泡沫破裂之后，这个故事成了最大的讽刺——我们才是那碗永远续不上汤的阳春面。

很多人到现在还觉得，只要孩子够努力，只要卷出个高学历，就一定能有好未来，可《以日为鉴》里的这段历史，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学历的价值，从来不是学历本身决定的，而是时代的供需关系决定的。

经济上行的时候，社会需要大量高端人才，学历就是硬通货；可经济进入下行周期，高端岗位越来越少，就算你卷到博士，也照样逃不过贬值的命运。

博主多说一句，投资自己永远没错，但投资自己，从来不是只投资学历。比起一张文凭，你的专业能力、认知水平、行业资源、情绪价值、解决问题的能力，才是真正能让你在下行周期里立足的核心竞争力。

下一篇，我们就来聊聊，当年轻人放弃了对学历的执念，转头疯抢体制内的“铁饭碗”之后，发生了什么？日本的“施一公”（公务员、教师、医生）这三大曾经的稳定职业，是如何在30年衰退里，一步步从香饽饽，变成了年轻人避之不及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