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冬天,他对着一个沉睡的洞口说了很多话,以为没人听见——直到春天,她说她梦见他了。

他讲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又像是怕什么东西不被听见。
他不知道的是,在洞穴深处,兔子小姐的大脑并没有完全关闭。冬眠中的兔子,耳朵依然在工作——它们垂下来盖住耳道,但声音还是会渗进去,像水渗进石头缝,一滴一滴。
那些声音在她的梦里织成了画面。
她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隧道里走,隧道壁上全是狐狸先生的声音变成的光。他讲翠鸟的那天,光是一闪一闪的蓝色。他讲月亮的那天,光是凉的、甜的、黏稠的白色。他讲“我想你”的那天,光突然变得很安静,像冬天午后的阳光照在一本书的封面上。
她在隧道里走了整整一个冬天。
春天来的时候,雪从树梢上簌簌地落下来,露出底下褐色的枝条和青色的苔藓。溪水开始响,声音比冬天大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了个身。
兔子小姐的鼻子先醒了。她抽动了两下,闻到泥土解冻的气味、草根开始生长的气味、还有——洞口外面,一股很淡的、毛茸茸的、属于狐狸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