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回望与回味祢呢?那漫长夏天的无数場淋湿与教诲。我推开窗,凝望祢依舊飘浮的雲煙。
在再难爬梳的記憶里,无数次庆幸“还好自己没被困住”、“还好自己来了”;无数次感到幸福得不真切,怀疑“这真的是我的24岁吗?”也无数次被那质朴的疼爱和无偿的友善包裹而流泪;无数次在“谢谢”中學著說「不會」,无数次试着把舌头放软,也听过无数的故事,在不同的坐标,以不同的语言和腔调。
淡水河清澈的水纹把我们的伤痕抚平,台北的酒精涌动在我们胸腔,台中高美湿地的彤云如浴火的凤凰,台南的大街满足一切文青的想象,只要走在那路上就有幸福在流淌。回到“想见你”的教室、去文学馆朝圣,坐下来食一碗卤肉饭,日子尚长,不急不忙。垦丁、台东、绿岛、鹿野,骑机车到日落时分的最南点与整个夏天告别,在铁花村音乐市集听二胡和吉他的交响,在绿岛,一个人踏上環島的脚踏车,直至把鞋带蹬破;在鹿野,轿车驶上桐花大道和鹿野高台,她的介绍如甘霖洒落;在台东,在山顶的咖啡馆和亲切的在地人交谈,头顶有星星闪烁。
现在,我不再听到太平洋的海潮。朋友曾说,落幕也很美呢。那天灯光散场,我在小屋裡喝完最後的酒,拉著重重的三個行李箱告別心爱的小家。打Uber到北车赶上最后一班机捷,瞥见墙上的詩歌涂鸦:「⋯⋯遠處的笛聲揭開了天空的奧秘。只有這時,妳心甘情願做成了小孩。」那一瞬心想,離開你誰还把我当小孩呢?后来從机捷出来又打车,在司机「嘿」、「嘿」的聲聲應和中感到心安。入住旅宿已是深夜,去打24小时服务电话:「……那請問您當時入住的時候用的是英文嗎?」——「是。」——「那您可以拼寫一下妳的姓名嗎?」我愣住,忽觉虽然我的舌头与腔调已变得柔软,但还未习惯这般距离的日常。中間我手機欠費,對面又打過來,我聽著可愛又很有誠意的台灣腔和我具体細緻地說要怎麼做怎麼做,取完鑰匙又問了兩個問題,她又耐心地回答。到最後我都快哭了,很想說「妳怎麼這麼好」,卻仍只是拼命地說「謝謝」。那場對話以「晚安」結束。
重寫和重看這段光陰時仍然想哭。亲爱的臺湾,我知道的,我知道,这是我和祢的最后一场告别了。寒来暑往,除了沈淪於回憶的甘美,以文字的記敘銘刻過去外,我也在為抵達更遠之地積蓄力量。就像黑塞說的——明天我就要去找新的屋簷、新的房子了。可祢却深深溶進與熔铸進我的每个生命片段,三月、六月、九月、一年多來,我走不出关于祢的記憶,猶如最初在飛機舷窗外撇見的群仙般的雲,犹如枋寮車站外寫的「長途車駛不出牧神的轄區」。
是的,台北、北京、北戴河再到大理、昆明、福建......我一直仍在想念。我在晴空下想念妳的雨聲纏綿,我在高樓間思念妳海的宁静,我在被粗糲對待的時刻回想妳的細膩温柔。妳的散落是我的全部拾獲。我的心魂因妳生長出一道狹長明麗的海岸線。它讓我相信、堅信——小藍,海潮宽阔在妳眼睛中,也終將把更多世界的浪朵攤開在妳面前。


- 时间轴
00:02:18 开头:这个小藍终于回来了!
00:10:46 初印象:飞机上的海上仙山
在小岛的足跡版图
00:14:46 淡水:就这样快爱上淡水
00:38:05 野柳:「出走太平洋」
00:43:20 台北:步履踏过的每个地方
01:02:30 台中:从眷村走到高美湿地
01:15:37 台南、高雄:「南國的孩子」
01:28:15 十分的瀑布、九份的燈籠和猴硐的貓
环岛五日
01:38:00 day 1:銅鑼花海与台南之夜:一个漫游者
01:50:39 day 2:恆春境地:以南之南,抓住夏天的尾巴

- 伍佰 - Last Dance
- 卢广仲 - Nice To Meet You
- 黄小桢 - Fine
- 陈绮贞 - 台北某個地方
- 陈绮贞 - 九份的咖啡店
- 孟慧圆 - 做個小孩
- 五月天 - 拥抱
- 理想混蛋 - 滞留锋
- 椅子乐团- 岛
- 张悬 - 南国的孩子
- 张悬 - 牡蛎之歌 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