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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嗨，你好，我是刘擎，欢迎来到我的个人播客「刘擎·夜思」。
2026年3月14日，尤尔根·哈贝马斯——这位被誉为“当代最有影响力的思想家”离我们而去。这期加更，我荣幸地邀请到童世骏老师，他不仅是中国研究和翻译哈贝马斯最重要的学者之一，也是三十多年前把我带进哈贝马斯思想世界的人，我们从他与哈贝马斯的个人交往与学术渊源开始，一起聊聊哈贝马斯这位思想巨擘留下的丰厚遗产。
在很多人印象里，哈贝马斯的关键词就是「交往理性」「生活世界殖民化」「商谈伦理」，听起来非常宏大，甚至有点遥远。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其实非常朴素：在“祛魅”的现代世界，当传统权威瓦解、意见日益撕裂，我们能否为自己的共同生活找到理由？这不仅是关于一位哲学家的纪念，更是一次关于我们自身处境的诊断。欢迎你加入这场跨越数十年的思想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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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8 童世骏与哈贝马斯的学术渊源
“绝大多数人一般都会把哈贝马斯作为或者是马克思主义传统，或者是德国哲学传统，或者是批判理论传统，都会这么进去。而我是对卡尔·波普尔、对约翰·杜威有了比较多了解以后，我发现他们和哈贝马斯关心的是同样一个议题。他（哈贝马斯）说这个是 make sense。”
- The Dialectics of Modernization: Habermas and the Chinese Discourse of Modernization, by Shijun Tong
09:45 哈贝马斯对中国的兴趣
“他在中国也问他见到的中国学者说，你们现代化才刚刚开始，怎么对后现代主义那么感兴趣？……那次的交流蛮好，外国人都不拍照的，我中国人其实很想拍，但是克制住了没拍。”
- 《现代性的哲学话语》尤尔根·哈贝马斯 著，曹卫东 译
哈贝马斯以“现代性”范畴为主线，系统阐述了他对德国思想史乃至西方思想史的发展脉络的整体把握。也就是说，哈贝马斯的这部著作实际上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想史框架。
15:56 翻译轶事
“这篇稿子交给McCarthy的那个场景，我是见证人……McCarthy拿着一叠稿子，翻了一会站着，然后就不好意思地跟哈贝马斯说，弄得好像你是我的思想的解释者、诠释者一样的。但是马哈贝马斯自己几次跟我说，这篇文章是系统阐述他的观点的最好的文章，甚至因此表扬了我，说你还是蛮有眼光的。”
- From Kant’s “Ideas” of Pure Reason to the “Idealizing” Presuppositions of Communicative Action: Reflections on the Detranscendentalized “Use of Reason”, by Jürgen Habermas
- 从康德的纯粹理性之“理念”到交往行动之“理想化”预设——交往行动与去先验化理性的运用（上）
18:57 哈贝马斯论证的特点：在世俗化世界中反对虚无主义
童世骏：“哈贝马斯他会比较多地去关注语言学的、语用学的，甚至社会学的、心理学的这样一些不同的学科，来为他的工作进行论证。……我们这个时代如果还要从终极前提出发做论证，已经不可能了，但是并不能因此就倒向相对主义，那么论证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不同学科、不同学派、不同学术视角之间所达成的那种共识。”
刘擎：“当你指控他人‘你在忽悠我’‘你能好好说话吗’的时候，背后都有一个隐形的规范，你认为有更好的说话方式。……所以哈贝马斯对福柯的最大的不满就是说，当你在批评一切都是权力的时候，你隐含的这个规范立场到底是什么呢？”
26:43 哈贝马斯与福柯：未遂的论争和晚年的共识
“2015年那时哈贝马斯是85岁，他讲了他跟福柯其实1982年见过一次，福柯请他去，在那住了六个星期，他们谈话，两个人都有兴趣，后来他们一个辩论大概安排在1985年，结果1984年福柯去世了。”
- Critique and Communication: Philosophy’s Missions — A Conversation with Jürgen Habermas, by Jürgen Habermas and Michael Foessel
- Critique and Power: Recasting the Foucault/Habermas Debate, edited by Michael Kelly
36:24 「商谈伦理」与「生活世界的殖民化」：生活世界为什么成为问题？
“学习有个棘轮效应，它一直在积累，你想倒退都倒不回去，那么在这个积累的过程当中，对生活世界的反思程度就越来越高，生活世界就越来越频繁地成为问题。”
“你可以说现实不是这个样子，但当你说现实不是这个样子的时候，你也在使用概念。……学习过程有好多好多偶然的因素在起作用，但是你回过头来看，哪些是我需要珍惜的东西，你必须要用概念工具，我觉得哈马斯的用处在于他给我们提供了这些概念。”
50:43 《在事实与规范之间》：法律、民主与学习过程
“现在的问题是每个人都是作者了，不愿意去听别人的，就只愿意表达，这种意见的交流它就不是一个理由的交流，它是一个情绪的交流。”
59:11 面对AI的时代，哈贝马斯会如何回应？哲学会如何回应？
“我觉得他有点真正觉得无力了，因为他原来那套概念可能是需要更新才行，他已经年纪太大了。……他其实也喜欢八卦的，也喜欢品酒，也讲生活品质，他喜欢开车，你知道吗？喜欢骑自行车。”
“他不认为哲学还能够高高在上来给众生提供人生指导，哲学的任务它就是做一个替身，……还有就是做翻译，把专家语言翻译给老百姓听得懂，把日常生活的问题能够上升为专业讨论的问题，然后在不同的专业之间它有一个沟通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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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擎·夜思」是刘擎教授全网唯一个人播客，由爱道思人文学社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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