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脚下有两棵树,一棵是老槐树,一棵是小梧桐。
小梧桐每天都很焦虑。它总是抬头看天,担心夏天的雷雨会劈断它的枝干,担心秋天的风会吹光它的叶子,更担心冬天一来,自己就会枯死。
“老槐树爷爷,”小梧桐颤着叶子问,“你说,万一明天雷来了怎么办?万一我活不过这个冬天怎么办?”
老槐树慢悠悠地晃了晃枝条,说:“孩子,你看那边的溪水。”
小梧桐顺着看过去,溪水正哗哗地流,不管石头挡路,还是遇到陡坡,它就那么流着,唱着歌往下淌。
“溪水怕干涸吗?”老槐树问,“它只管流。遇到春天就涨一点,遇到冬天就慢一点。它不跟石头较劲,也不跟太阳讨价还价。它只是好好地做一条溪水。”
小梧桐还是不安:“可是……死亡就在那儿啊,谁都知道有一天会倒下。”
老槐树笑了:“我活了快两百年了,每年秋天都以为这可能是最后一场落叶。可每年春天,新叶子还是会从同一个地方钻出来。孩子,死亡是终点,但不是今天的事。你今天该做的,是把根扎深一点,把叶子长得绿一点,让路过的鸟儿有个歇脚的地方。”
小梧桐沉默了。
那天晚上,一场大雨来了。小梧桐吓得紧紧蜷着叶子,可老槐树却舒展开枝条,任雨水冲刷。雨后的清晨,阳光透过湿漉漉的叶子,每一滴露水都闪着光。
小梧桐忽然觉得,昨晚的雨没那么可怕。它抖了抖叶子上的水珠,深吸了一口气。
它不再天天问“明天会不会死”了。
它开始认真地晒太阳,认真地喝水,认真地听鸟儿唱歌。它把根往深处扎了扎,春天来了就开花,秋天来了就落叶。
很多年后,山脚下多了一片小树林。
有人问小梧桐——不,它已经是棵大树了——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它想了想,说:
“我只是不再想‘死’的事,认真做了一棵活着的树。”【时间轴】
02:22人越是人,死越是死
08:12一秒、一天、一周、一月
18:51无奈不等于无力
30:17人生自古谁无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