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20世纪美国托洛茨基派怎么都变成了保守派?独树不成林

329-20世纪美国托洛茨基派怎么都变成了保守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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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许多年轻时信奉托洛茨基主义的美国知识分子,最后却走向了保守主义,甚至成为新保守主义的重要奠基者?

节目首先会从一个基础问题讲起:托洛茨基是谁?托派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政治立场?

随后,节目会进入一个最经典的个案:詹姆斯·伯纳姆(James Burnham)。他曾是20世纪美国最著名的托派知识分子之一,后来却逐渐脱离马克思主义,写出《管理革命》《马基雅维利主义者》等重要著作,最终成为冷战时期极具影响力的保守主义思想家。详细讨论伯纳姆为何会在“苏联性质”问题上与托派决裂,他如何提出“管理阶级”这一概念,以及他为何不应被简单称作“新保守主义者”,而更准确地说是一位影响了新保守主义的保守主义者。

节目顺便把伯纳姆与另外一个20世纪马克思思潮 法兰克福学派放在一起比较。两者都注意到20世纪中叶的大工业国家(苏联、纳粹德国、罗斯福新政下的美国)在国家干预、社会组织与群众管理方面呈现出某种结构上的趋同,但二者最终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伯纳姆放弃了解放的历史愿景,转向冷峻的权力现实主义;法兰克福学派则依然试图在现代统治的深化之中,保留解放的可能。

在此基础上,节目进一步讨论另一批重要人物:欧文·克里斯托尔、内森·格雷泽、欧文·豪、格特鲁德·希梅尔法布等一代纽约知识分子。他们从托派或广义激进左翼出发,经由反斯大林主义、冷战自由主义、反新左派的文化斗争,最终走向了新保守主义。节目会重点分析:这些人如何把伯纳姆的“管理阶级”理论改造成“新阶级”理论,如何把原本的阶级分析转用于理解文化战争、大学、媒体、公共部门和福利国家,并最终把民主党的变化理解为一种新阶级联盟的崛起。

节目后半部分讨论:罗斯福新政为什么可以接受,而约翰逊总统的伟大社会为什么被他们视为过头? 这里牵涉的不仅是国家干预规模问题,更是美国种族政治的转型。节目会讨论新政与南方种族秩序之间的历史妥协、伟大社会如何试图跨越种族边界扩展福利国家,以及为什么这些原本出身移民背景的前托派知识分子,逐渐把种族问题从制度问题转译成文化问题、价值问题与家庭伦理问题。

最后,节目也会回应一个常见误解:能不能把伊拉克战争直接理解为托洛茨基主义遗产在新保守主义中的延续? 第一代出身托派的新保守主义者,核心关切更多在国内政治、文化秩序和“新阶级”问题;真正全面拥抱伊拉克战争式军事输出逻辑的,是更晚的第二代新保。换言之,托派与新保守主义之间确实存在某种连续性,但这种连续性更像是一种斗争性思维方式的延续,而不是一个可以被简单拉直的思想谱系。

相关播客:

前奏:Schubert Sonata in A Minor

插画:Karasubo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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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哇呱
咕哇呱
2026.4.12
16:33 他竟然这么早就发现,社会性质的根本从来都不是所有制而是控制权,企业股东越来越让位于经理人,民主则被专制政权所窃取,都是因为所有制是虚的理念,控制权才是实的权力
秋阳_I1Or:我不敢懂你的意思!
伤心菠萝包:确实如此,所有权是控制权的一种形式,但是语言游戏怎么玩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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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不论自称是哪种主义的国家,
权力集团的自我繁殖和固化+资本集团的自我繁殖和固化,权力和资本失去阶层流动性,
是加深阶层矛盾、阶级矛盾的主要原因,令社会马太效应日趋明显、令各种社会矛盾日趋激烈,令社会国家走向衰败。
如果权力与资本紧密苟合,自我繁殖和固化则更加严重,会令社会国家的衰败更加迅速。
苏联是如此,美国是如此。
如果我们不警惕、不改变这种在各国历史中一再重现的自我衰败,亦会是如此。
早日陽光:非常有难度,搞金融一天生殖 10% 的暴利,久了神都不愿去打螺丝,这是所谓文明的必然,盛极而衰
超想玩卡莎:讲了这么多专有名词居然没听过继续革命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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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左派知识分子当然真心希望社会进步,但他们常常爱的不是“具体的人”,而是“被自己理论组织过的社会”。一旦这两者发生冲突,他们就更容易选择后者。他们往往把自己的理想,误当成了社会整体利益的更高形式。知识分子尤其容易浪漫化革命,他们的工作本来就是在抽象层面看社会。他们比一般人更容易看到结构性不公、制度性压迫、历史性停滞。同时,他们更容易把社会理解成一个可以整体重写的对象。他们自认为是“真正真理”的掌握者,期待通过一个“净化和牺牲”的过程,最后指向一个“新世界”或“新人”。那是一种“我要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并且用大规模力量塑造社会”的欲望。这套结构之所以迷人,是因为它同时满足了三种知识分子的内在欲望:解释世界的欲望、参与历史的欲望、以及从平庸日常中被拯救出来的欲望。对知识分子来说,革命给人一种强烈的道德清晰感:敌我分明,过去可以被清算,未来可以被命名,牺牲可以被赋予伟大的意义。他们到底更想实现自己的目标和理想,还是更希望社会进步和个体利益?两者一开始可能并不分开,但越到后来,前者越容易吞掉后者。另外需要格外注意的是,当那些知识分子提出各种“伟大行动计划”的时候,他们很清楚自己并不和最底层的群体承担同等风险。阿伦特会提醒我们:一旦“历史必然性”压过了人的行动与判断,暴力就会被合理化。
43:04 我知识储备太少了,有时候会听不太懂树在讲什么,但是很爱听,听不太懂不太了解也爱听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一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我什么时候才能这么有理有据侃侃而谈的表达自己的思想和观点呀,谢谢树树一直在更新,我要听完树树的全部播客!嘻嘻
Serene沄:我也是听不太懂😭
秋阳_I1Or:我也是,不过就喜欢她这样。不懂的,激发我的兴趣去看书去了解。希望树树继续这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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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了一个富有知识密度的(星期天)早上
Gianluigi
Gianluigi
2026.4.12
树老师什么时候锐评一下 Tucker Carlson? 右转左车速太快了老乡们都没跟上
仲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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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说一,抛开他的那些最几年冒出来的神神叨叨迷信观点不谈(他说自己最近3年重读圣经意识到是邪恶的犹太人谋杀了耶稣,在梦中自己被撒旦附身并且魔鬼在身上留下抓痕、公开讨论他认为美国政府隐瞒美国民众有关UFO的事情),他最近的主要政治立场(反对以色列、支持普金、支持美国闭关锁国、支持中国在东半球建立霸权、谴责美国袭击伊朗)对于中国网民来说应该挺受欢迎的。。🤣
N30F3i4:他并没有左转。他反对以色列的理由主要是以美国优先和孤立主义为出发点,跟左派的人权主义立场是根本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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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单于
五单于
2026.4.18
12:20 现在国内互联网的女性主义思潮也有这种特点
嚼chew:感觉互联网女性主义思潮更像托派的前一个阶段 类似空想女性主义
20:56 提问树老师,那这个管理阶层跟古代王朝比如说中国的官僚体系有什么不同吗?还是说本质上其实都差不多… 那我们的现代现代在哪了🥹
仲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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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官僚的权力来自神圣的皇帝,皇帝是一个具体的个体,虽然皇帝是神圣的(君权神授),但是皇帝的合法性在原则上来自于天命,在极端情况下只要能够论证皇帝忤逆了天命,皇帝就可以被暴力推翻。 现代官僚的权力来自抽象的系统(国家/法律/公司/大学/媒体),而系统的合法性又来自于抽象的理性(天赋人权、公意、社会合约、人民意志),注意这些概念都是现代理论的发明,它们的合法性在原则上来自于“人人生而平等”这一原则,也就是说合法性来自于抽象过的人民。人民是永远无法被推翻的。这也是为什么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里说,现代社会要是建立起了以平等原则为基础的软专政,可以比古代的暴君专政更为全面。古代国家只能管理一部分生活,而现代生活的每个维度都被官僚组织。
虞山明若:刚刚发现Tom R. Tyler的"Why People Obey the Law"《人为什么服从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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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只咸
粥只咸
2026.4.12
喔喔喔前排!(发出峨眉山猴子的声音)
27:29 树主播有没有兴趣讨论一下不同政治流派对于“解放”的理解,他们怎么定义人的解放?怎么看待权力要素在解放后状态的位置?他们的解放定义背后反映了对于人性怎样的假设,怎样的理解?
树老师会有突然低落的时候吗?我今天看了张雪的两个视频,06 年湖南卫视的完整版和央视面对面的采访,看的时候很感动,看完不到半小时我慢慢地就被低落给笼罩了,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热爱也从来没为了什么目标勇敢无畏地努力过,这种淡淡的但其实又很深的失落或者迷茫,该怎么化解
潮汐赟:面对个人英雄主义、热血励志叙事的冲击和xinao,方法是看更多不同视角的历史…而不是看幸存者偏差的历史观
Mars1419
Mars1419
2026.4.12
听完这期树老师怎么看待小罗斯福在简中互联网呼声越来越高?在大陆教学体系里面对待罗斯福基本上也是肯定巨多,但感觉美国人好像不怎么喜欢小罗斯福。
仲树1
:
“小罗斯福在简中互联网呼声越来越高”?哈哈哈这是在哪个群体中(我不知道,真心发问)?小罗斯福和里根是20世纪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最受欢迎的两位总统,毕竟只有这俩人赢得了几乎所有州的选票,在各自党内目前也找不到比他们两位地位更高的总统。 你去听“美国为什么没有变成马克思主义国家”里面30年代美国共产党员一开始虽然骂小罗斯福是资本主义走狗,但后来在斯大林的号召下(出于要一起打希特勒的目的)也开始管小罗斯福叫同志。哪怕是本期播客讨论的50年代新保们,在骂民主党总统约翰逊伟大社会的时候,也会认可小罗斯福新政是必要的改革。所以小罗斯福在美国当代史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嗯
民俗野外调查员:少看那些“一百给我九十九”的视频吧。。B站的键证家们把自己对于资本家的仇恨借小罗斯福娱乐化了而已,而且真的要去研究那段历史的话,会发现小罗斯福是实用主义而不是反资本主义,共产主义真发展起来他肯定蹦的比谁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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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和托洛茨基在现实层面都失败了,反映出他们理念的幻灭,也是人类革命浪漫理念的大退潮。而冷战胜出后自诩人类灯塔的美国,现在又如何呢?特朗普政府就是美国浪漫理念的失败,也是全世界理想主义者的悲哀。
17:35很难不同意。。。
ian_0VJm
ian_0VJm
2026.4.17
16:41 好熟悉哦
我是uT
我是uT
2026.4.17
16:50 这里还是和托洛茨基批评包办替代主义的思想有一致性的
eapple
eapple
2026.4.12
36:46 民主党的转变是不是划到罗斯福新政比较合适,感觉从新政大帐篷把原来的南方民主党和北方的工会力量,知识分子等等给包一起了,所以才造成民主党长期掌握国会,这个甚至可以说一直到 90 年代毕竟克林顿和戈尔都是南方民主党。共和党开始吸纳南方确实是 70 年代开始的。
欢乐马_huJO:对,罗斯福、肯尼迪、约翰逊不能简单的说跟白人保守派相连,最多只能说民主党内部有一些人有关联。当然现在川普拉到这些选票,也说明民主党里面保护劳工等等理念和一些保守理念有相合。
02:10 俄版周?
读书之人
读书之人
2026.4.12
可以看托马斯索维尔的知识分子与社会祛魅
阿特拉斯松怂肩:圣化情节
想到前几天看到一个读书up讲的某本书,忘了名字了,其中的理论是左右之分根源是对人性的乐观还是悲观。 这个角度思考的话,可以理解为什么很多人年轻时候左,老了之后右,因为经历了磨砺之后对人性越来越悲观了。
HD288322t:这种看法由来已久,也属于图省心省事给一个“说法”,把辩经的维度收束于更大的概念下,使得无从辩起,柯灵现在很少有人注意了,我个人对这种身居位置不算低且对文字格外计较的作者,留有格外的关心,这类人的文字“机关算尽”,但是对于他们自己所痴迷的内容常常有意外收获,凡闻柯灵名的大都知道他是张爱玲迷弟,虽然我始终觉得他更想占据张爱玲的天赋为己有,因为柯灵往往有如今那种狂热粉丝教主播做事的劲头,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超前”(笑~),他饱经沧桑之后的心得就只有这段颇为精到→(我近年来有一种越来越固执(也许可以说坚定)的信念:像政治、宗教这一类有关信仰的问题,应当彼此尊重,各听自便,不要强求,也决不能强求,谁如果确信自己的理想崇高美好,就孜孜以求地做去,不必害怕别人反对。)这种话很含蓄,意思很清楚简单,知行合一奇难无比,左右也好,人性也罢,都是借口托辞,做与不做,泾渭分明,本土化的禅宗核心就是依靠自力,其余各宗还要多少来点依凭,当年中世纪要辩论灵魂的重量,也许在当下学术界喜欢量化,那人文社科也可以研究研究意志力的斤两(当然这是开玩笑~),柯灵另外有一段很符合你的说法→(人没有未卜先知的本能,哪怕是一点一滴的经验,常要用痛苦作代价,这就是悲剧和喜剧的成因。时间蚕食生命,对老人来说,已经到了酒阑灯灺的当口;但是,感谢上帝,我们也因此能够看得宽一些,懂得多一些了。--真要明白,当然不见得,老糊涂多的是。)他这整篇长文章《遥寄张爱玲》属于吃饭不忘饭来处,对当年海外舆论有反击,或者也可以看做迷弟借冠冕堂皇的由头推销他的张爱玲爱好,所以这类文章老谋深算,读起来斗智斗勇~
啊唷呦:我倒觉得是发现自己的理想模行范式自己也做不到之后,对他人更宽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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