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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嗨，你好，我是刘擎，欢迎来到我的个人播客「刘擎·夜思」。
上期节目我们聊了“尴尬”，一种相对安全的、关乎场面与程序的情绪。今天我们把焦点转向另一种似乎更沉重的感受：羞耻。羞耻不是单纯的坏情绪，也不是传统道德规范的残余，它关乎我们如何看待自己，以及我们相信自己是谁。
当代社会，羞耻感的发生普遍且强烈。为什么我们如此容易被羞耻刺穿？这期我想借助五位思想家，萨特、福柯、韩炳哲、约翰·唐尼以及伯纳德·威廉斯的视角，解剖羞耻：羞耻是什么？在什么情况下会产生羞耻情绪？在感到羞耻时如何应对和修复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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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定义羞耻：一种存在论意义上的情感、一种改变社会关系的崩溃体验
“羞耻是一种内在体验……个体在真实或想象的他人目光下，感到自己的某个特征或行为，使我这个人显得卑下、失格或者不配，从而产生被暴露以及被压缩的体验。”
11:39 关于羞耻的两种偏差性解释和应对方案
“第一种解释是把羞耻当作心理问题，自卑、敏感、玻璃心，于是解决方案就变成你要自信一点，别想太多。第二种理解是把羞耻当作传统的包袱，产生羞耻感是因为被旧的道德传统绑架了，所以要去羞耻，做自己。”
18:23 萨特：羞耻是在他者的目光中沦为客体
“萨特的说法让我们容易理解，为什么我们不能就事论事，为什么我们特别喜欢透过现象看本质，通过一言一行看透别人是什么样一个人，因为我们倾向于把人看作物，看作客体。”
- 《存在与虚无》让-保罗·萨特
- 《总体与无限：论外在性》伊曼纽尔·列维纳斯
31:45 福柯：内化的观众与持续的自我规训
“在现代社会，羞耻不一定来自某个特定的人当场羞辱你，而是来自整个环境，就是把你放在一个持续的可被评判的环境中，你只要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公开、被评估、被记录，你的自我审查、自我表演就开始了。”
- 案例：何广智买沙发，贫穷羞耻
- 《规训与惩罚》米歇尔·福柯
40:28 韩炳哲：绩效社会与“永远不够好”的羞耻
“你一方面渴望被看见，但同时又害怕被评价，越想避免羞耻就越需要展现正面的积极的形象，但是你越暴露就越有可能被羞耻刺伤。羞耻了成一种常态化的背景噪音。”
- 《倦怠社会》《透明社会》韩炳哲
50:41 约翰·唐尼：羞耻指向退缩和攻击，愧疚促进行动
“羞耻容易把人吞没，因为它指向整体，你不觉得是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说错了一句话，而是觉得自己整个人就是糟糕的，结果指向的往往不是改善和修复······愧疚更聚焦于行为，所以更容易促进道歉、补偿等修复性的行动。”
- 案例：学术抄袭者攻击规则，转嫁羞耻
- 《Shame and Guilt》June Price Tangney & Ronda L. Dearing
58:23 威廉斯：羞耻的不可取消性与伦理现实主义
“罪责的语言把你带向案件的正义，而羞耻的语言是把你引向人格的重建……许多伦理上的失败是结不了案的，没有办法通过罪责程序来了断，所以必须保留羞耻。”
- 案例：性侵者接受了法律的惩罚，不意味着人格的修复
- 《羞耻与必然性》伯纳德·威廉斯
01:15:04 怎样应对和升级当前劣质化的羞耻？
“首先要澄清，或者为自己的一次失败命名，辨别是羞耻还是愧疚，然后在人格层面重建自我尊重，而不仅仅是把它结案；第二点是要评判自己已经内化的观众是谁，我承认谁有权利来评价我，谁的目光才重要？第三是把羞耻翻译成一个可行的问题，我能做的改变和修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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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擎·夜思」是刘擎教授全网唯一个人播客，由爱道思人文学社出品。
如果你也常常在夜里睁着眼睛，那我们就聊聊——在光亮熄灭之后，语言还能照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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