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到底是在看见残障群体,还是在消费残障群体?》
很多时候,当媒体开始报道残障群体时,公众会很自然地以为,这本身就意味着一种进步。毕竟,相比于彻底缺席,被看见似乎总是一件更好的事情。但这篇论文真正重要的地方就在于,它迫使我们进一步追问一个更尖锐的问题:被看见,究竟等不等于被理解?被讲述,究竟等不等于被尊重?如果一个群体在媒体中不断出现,却总是以“可怜的受害者”“身残志坚的励志英雄”或“社会负担”的形象出现,那么这种可见性本身,未必是赋权(Empowerment,赋权),反而可能是一种更隐蔽、更顽固的污名(Stigma,污名)。
这一期我们讨论的论文是 《Stigma or Empowerment? What Do Disabled People Say About Their Representation in News and Entertainment Media?》(《耻辱或赋权?残疾人士如何看待他们在新闻与娱乐媒体中的形象?》)。这篇文章最重要的地方,不只是它继续批评新闻、电影和电视中对残障的刻板叙事,而是它做了一件过去长期被忽略的事情:它没有再去问研究者怎么看,也没有去问媒体行业如何自我评价,而是直接把问题抛回给那些真正被报道、被扮演、被叙述的人。也就是说,这篇研究的核心不是“媒体说残障是什么”,而是“残障者自己如何评价媒体中的残障形象”。
这篇论文的作者背景也非常值得注意。第一作者 Beth Haller(贝丝·哈勒) 是 Towson University(陶森大学) 的大众传播学(Mass Communication)教授,长期研究媒体中的残障形象,研究时间超过二十年。同时她也是 《Representing Disability in an Ableist World: Essays on Mass Media》(《在一个残障歧视主义世界中呈现残障:大众媒体论文集》) 的作者。换句话说,Beth Haller 并不是偶然进入这一议题的研究者,而是美国媒体与残障研究领域持续深耕多年的核心学者之一。第二作者 Lingling Zhang(张玲玲) 同样来自大众传播领域,其研究重点是叙事的认知加工(cognitive processing of narratives)以及媒体信息的社会文化与心理影响(socio-cultural and psychological effects of media messages)。两位作者的合作,也使这篇论文同时具有了媒体表征研究、传播效果研究与残障研究的交叉视角。
论文本身的理论基础也很扎实。作者明确指出,这项调查建立在残障理论(disability theory)之上,尤其关注主流文化如何通过媒体话语不断制造能力主义与污名化想象。文章回顾了多个残障媒体研究中的经典框架,这些概念让这篇研究并不只是停留在“媒体有没有偏见”这种泛泛批评,而是能够更系统地分析:媒体究竟通过哪些叙事结构,把残障者固定在不平等的位置上。
文献引用信息:
Haller, B., & Zhang, L. (2014). Stigma or empowerment? What do disabled people say about their representation in news and entertainment media? Review of Disability Studies: An International Journal, 9(4).
Timeline
开场|媒体真的在“看见”残障群体吗
论文介绍|为什么这篇研究很重要
核心发现|很多残障者并不觉得自己被真实呈现
“身残志坚”为什么有时反而是一种问题
媒体最常用的几种残障叙事框架
为什么媒体总爱讲这些故事
新闻到底漏掉了哪些真正重要的残障议题
影视作品真的比新闻更进步吗
残障角色,为什么更应该由残障演员来演
什么才是更好的残障呈现
下期预告|音乐如何影响孤独症儿童的表达与连接
《慢慢说》
是一档跨时代母女的论文对话播客。
胡弘,武汉爱特特殊儿童教育培训中心创始人,1017公益咖啡厅发起人,深耕特殊教育与残障支持三十余年的实践者;
陈泓锦,迈阿密大学传播学在读博士,研究生毕业于Northwestern 西北大学;是一位从传播、媒体与社会研究进入残障、教育与公共关系的研究者。
我们来自两个不同的时代,也习惯用两种不同的方式理解同一个问题。一个从现实经验进入,一个从概念和叙事进入。我们想做的,不只是“读论文”,而是把那些原本停留在学术文本里的问题,重新带回现实,一点一点问清楚、讲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