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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嗨，你好，我是刘擎，欢迎来到我的个人播客「刘擎·夜思」。
上一期，我们借助萨特、福柯、韩炳哲等人的思想，解剖了羞耻是什么，为什么会产生羞耻，以及在感到羞耻时如何修复自我。最后我们提到羞耻具有不可替代性，因为它直接指向关于我们是谁和自我尊重，这也留下了一个悬而未决的悖论：如果羞耻真的具有伦理价值，为什么它同时又如此伤人？
本期节目中，我引入了一个重要的案例，分析了一个女大学生遭遇家教雇主的暧昧试探后的羞耻感，和让她消除羞耻的建议是否恰当。我们也借助这个案例来讨论，当我们既需要羞耻的道德激励，又要避免羞耻造成伤害时，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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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森的问题意识：没有好羞耻、坏羞耻，只有一种复杂而多样的羞耻
“羞耻的黑暗面不是一种意外的派生的副作用，恰恰相反，如果只谈论「好羞耻」，即对道德生活有利的羞耻，就会把羞耻现象讲得非常单一，以至于非常虚假。”
《赤裸：羞耻的阴暗面与道德生活》克丽斯塔·托马森
羞耻是身份中的某个要素覆盖了完整的自我理解
“当我们发生羞耻时，它的特征是我们感到自己的某个身份的要素过度定义了，遮蔽、压过了我们的整个自我理解，但这种要素却是我们不愿意用来定义自己的部分。”
三种容貌羞耻：天生的平庸、事故造成的毁容、医美失败后的悔恨
“这三种状况都属于羞耻，因为它们都发生在身份和自我理解的张力之中······特别是对于事故和医美失败造成的毁容者来说，你必须承认那是一种真实的身份断裂，然后才能谈如何从这种羞耻里摆脱出来，重新生成新的、丰富的、更全面的自我概念。”
被家教雇主骚扰后，为何羞耻？如何应对？
“她的羞耻感不是我做错了，而是我被迫处在一种可被定义的叙事里：被骚扰后继续在那里工作，会不会让自己变成了可被持续试探，甚至可被交易的人。她害怕的是这种状况被解读成了她的身份，而这种身份「覆盖」了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去除羞耻的代价：贬损或放弃了自我尊重的能力
“这种消除羞耻、去羞耻的建议意味着一种适应性训练，切除了尊严边界的痛感，把自己改造成对交易逻辑不再敏感的人。她看上去很灵活，甚至可以说是成熟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更自由，而是变得越来越能适应权力结构下的不公平的、受支配的境况。”
保留羞耻的易感性，同时反对公开羞辱
“保持对羞耻的易感心，意味着我们对道德批评保持开放。但在社会实践层面，我们必须警惕把羞耻外化为羞辱，公开羞辱是试图在社会生活中替对方定义身份，是对另外一个道德主体行使不正当权利。”
如何用托马森的观点看待容貌羞耻、贫穷羞耻等等？
“贫穷羞耻，是阶层身份覆盖人的典型。这种羞耻在他看来是把结构性的不公内化为人格的失败，他想推动我们去问，一个社会是否在通过公开羞辱穷人来维护某种秩序。”
无羞耻的生活不是人的生活，没有损失的生活是不存在的
“我们会过度羞耻，它可能丑陋、暴力、具有破坏性，但摆脱羞耻不等于道德进步······没有它，我们就难以成为好的道德能动者。没有人是道德圣人，也没有人是完人。羞耻总会在某个时刻与你相遇，无痛的道德成长是不可能的，无羞耻的生活也不是人的生活，没有损失的生活是不存在的。”——克丽斯塔·托马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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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擎·夜思」是刘擎教授全网唯一个人播客，由爱道思人文学社出品。
如果你也常常在夜里睁着眼睛，那我们就聊聊——在光亮熄灭之后，语言还能照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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