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的世界》:从在异国他乡跌跌撞撞的女孩,到AI视觉的筑路人晨曦读书分享

《我看见的世界》:从在异国他乡跌跌撞撞的女孩,到AI视觉的筑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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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朋友推荐了我一本自传,作者的名字你也许不太熟悉,但在人工智能领域,她是教母级别的存在——李飞飞。 她1976年出生在北京,成都长大,现在才50岁,就已经是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斯坦福大学首位红杉讲席教授了。 就在去年(2025年),她领衔的斯坦福团队发布的AI指数报告显示,中美顶级模型的性能差距已经缩小到了0.3%。

我们今天就来聊聊她的自传《我看见的世界》,看看这位顶级科学家是如何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以及我们普通人可以从她的原生家庭和成长经历里,偷学到哪些足以改写人生的“源代码”。


第一篇:原生家庭的“源代码”与物理学的启蒙

我们通常认为,一个科学家的诞生,背后得有个多么严谨、高知的家庭。 结果翻开李飞飞的家谱一看,好家伙,这对父母实在是有点“不靠谱”。

她父亲,一个外表英俊的电气工程师,内核却住着一个自由的灵魂。 他的特长不是搞事业,而是突发奇想。 比如,他能搞来一大堆零件,徒手给你“手搓”出一辆带挎斗的自行车,然后不是去买菜,而是把小李飞飞放在挎斗里,爷俩就这么招摇过市地去公园抓昆虫、扑蝴蝶,带回家当宠物养。 这哪里像爸爸带娃,分明是童年的玩伴领着另一个小玩伴在探索世界。

更有意思的是,李飞飞这个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她出生那天,她爸因为在公园看鸟看得入了迷,姗姗来迟,差点把她妈气死,最后为了“纪念”这事,就起了“飞飞”。 读到这里我都想笑,这爸爸的心是真大啊,但也正是这种毫无压迫感的陪伴,以及那种发自内心对大自然的热爱,为她日后对物理学产生浓厚兴趣,埋下了最自然的伏笔。

而她的母亲,则完全是另一类“非主流”。 祖母是晚清时期第一批上大学的女性,这放在今天就是妥妥的“学霸世家”啊。 母亲自驱力极强,热爱读书,脑子里装满了鲁迅、《道德经》、《双城记》和《基督山伯爵》。 但因为家庭背景在那个特殊年代受到冲击,她自己的前程被断送,只能当个高中老师,心中一直憋着一股对不公命运的愤懑和对自由的渴望。 所以,她对李飞飞的教育,核心就一句话:

“努力学习不是为了迎合某种规则,而只是为了你自己”。

她不要求女儿符合世俗的眼光,剪极短的头发、拒绝穿裙子、跟男孩们聊航空航天?没关系,你喜欢就好。当老师因为李飞飞看“课外闲书”而请家长时,她母亲在回家的路上,只平静地对女儿说了一句:

“我们都不属于这里。”

你看,一个用“身教”告诉你什么是好奇心和热爱,一个用“言传”告诉你什么是独立和尊严。这种“大智若愚”的父亲和“浪漫叛逆”的母亲,共同为她构筑了一个精神世界极度富足的原生家庭。这或许比任何早教班、学区房都更奢侈。


原生家庭给了李飞飞底气和羽翼,而外部世界的不公,则成了点燃她内心引擎的第一把火。

在她小学的最后一年,发生了一件让她终生难忘的事。有一天,老师让所有女生先放学,把男生们单独留下来“训话”。李飞飞好奇,躲在门口偷听。结果,她听到老师说:

“男生天生就应该比女生聪明,但你们现在的数学和科学成绩居然比女生还低,这让我非常失望!”
“不过没关系,再过几年,你们会发现女生会逐渐变笨,成绩自然就会下降。所以我希望你们现在能更努力,男生的成绩落后于女生是不可接受的。”

这叫什么话?我相信任何一个小女孩听到这番言论,都会感到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李飞飞当时就感受到了那种从她母亲身上见到过的愤慨。这甚至不是简单的性别歧视,而是一种根植于某些人脑海中的、荒谬的刻板印象。但李飞飞没有哭,也没有争辩,她只是油然而生一股巨大的好胜心,并开始用行动“回击”。她把头发剪得更短,拒绝一切带有“女孩标签”的服饰,专门跟一群男孩子混在一起,聊的是航空航天、高超音速飞机的设计。她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向那个老师宣告:你口中那个“会变笨”的女生,正以一种你无法理解的方式野蛮生长。

这是个有力量的故事。我们总说,教育要鼓励和引导,但有时候,对那些内心强大的孩子来说,一次刻骨铭心的“被看低”,反而是一种强大的反向驱动力。李飞飞的第一台“人生发动机”,就是用愤怒作为燃料的。这也告诉我们,当你遇到那些试图用身份、性别、出身来定义你的人时,别急着沮丧,把它当成一种特殊的“关照”,然后用你的成就,去成为他最响亮的“耳光”。


生活不是爽文,开完金手指就能一路开挂。李飞飞迎来的人生第一次重大考验,是和父亲的离别。

1989年,她父亲为了全家的未来,先行一步去了美国。这个计划原本预计很快就能团聚,结果因为签证问题,硬生生推迟了3年。这3年,成了李飞飞少年时期最灰暗的日子。家里没有了那个带她抓蝴蝶的父亲,充满了别扭和压抑的气氛;母亲每天心情都不好,身体也莫名地疲惫。而李飞飞自己的成绩也一落千丈,尤其是在物理这门课上,她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障碍,整个人跌到了谷底。

转折点,往往就藏在最深的痛苦里。在那些无限怀念父亲的日子里,她开始思考,父亲是如何看待世界的。她突然发现,父亲天生就能从光、速度、扭矩、力、重量、张力这些物理学的角度去看待和解决家里的各种问题。他曾带她做过的那些齿轮、滑轮装置,玩过的那些小手工,背后不都是物理原理吗?物理学,原来一直就是父亲的思维和生活的基础!

就在这一刻,她开悟了。这不是我们普通人理解的量变引起质变,而是一种灵光乍现的思维重构。她突然间感受到了物理学的本质,不是枯燥的公式和定理,而是父亲那种看待世界的方式,甚至体会到了一种美感。回到学校后,物理世界的大门仿佛为她豁然洞开,力学、光学、电学……曾经的障碍一扫而空。第一次考试,全班最高分;第二次考试,分数更高。曾经像谜一样的学科,现在竟然成了她的语言。

咱们小时候在课本中,也看到过这种大科学家突然就开窍的例子。比如牛顿被苹果砸,顿悟了万有引力;瓦特盯着烧水的水壶,发明了蒸汽机;化学家凯库勒梦见一条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醒来后提出了苯的环状结构等等。你听听,这些玄乎的事,我们一般人能领悟到吗?这可能就是顶级大脑和我们最大的区别吧。


1992年,15岁的李飞飞和母亲的签证终于下来了。那个年代,中美两国的差距非常大,对一个即将远渡重洋的少女来说,兴奋与焦虑并存。兴奋的是对未知世界的幻想,焦虑的是要告别所有熟悉的朋友和疼爱的外祖母。

他们从成都飞上海,再转机飞往美国纽约肯尼迪机场。历经波折,好不容易到了美国,迎接他们的不是热情的拥抱,而是父亲的“失踪”——他的车半路抛锚了,这在汽车轮子上的国家算是家常便饭,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就显得格外离谱。等父亲赶到机场时,他们娘俩已经筋疲力尽,连一点重聚的喜悦都没了。这就是李飞飞对美国的第一印象:一个空旷寂静、没啥“人气”的新泽西小镇,和一间狭窄的一居室公寓。

学校的冲击更大。在中国,是学生固定在一个教室里,老师轮流来上课;在美国,是学生们像大学一样,背着书包在各个教室之间狂奔。整个学校吵吵闹闹,学生对老师也没那么“尊重”。这种自由的环境让李飞飞很喜欢,但最头疼的,还是语言。一个在中国文化里浸泡了15年的孩子,突然被扔进一个全英文的世界,那种无力感可想而知。她每天的生活就是不停地查字典,而她的父母,曾经的中国高级知识分子,一个去修相机,一个去当收银员,艰难地维持着生计。

这时候,李飞飞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自我调节。她在中餐馆打工,每天放学后要在昏暗的后厨和前台之间穿梭12个小时,时薪2美元。经理看见她在空闲时看书,直截了当地对她说:“别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去扫个厕所。”这话很刺耳,但李飞飞说她并不怨恨,因为她觉得那位同为移民的经理,说的也许是他认为的“肺腑之言”。这种生活让她感到沮丧,而她对抗沮丧的方式非常有意思——她去开了个银行账户,看着里面的余额一点点增加,好像就能让紧绷的心情稍微松弛一些。

从中国的规矩和框架里,一下子跳进美国的自由和残酷中,对于一个15岁的女孩来说,这就是一场被迫的“独立宣言”。而支撑她的,除了家庭的精神力量,就是这种在夹缝中自己找到的、微小的却非常具体的生存策略。这种在极端环境下的适应力和韧性,或许才是一个科学家身上最不“科学”,却最宝贵的东西。

小编多说几句:
很多时候我们坚持不下去,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因为看不到“进度条”。每天累得半死,日子却像原地踏步,那种无力感最容易让人放弃。李飞飞的办法其实特别聪明——她把模糊的未来,变成了银行账户里每天增长的那几块钱。哪怕时薪只有2美元,哪怕一整天攒下的钱只够买一个汉堡,但那个数字在变大,就是“我在往前走的证据”。

读书也是一样,读一本书不难,难的是日复一日地坚持读。每天读十页、二十页,当时觉得没什么,可一个月后,一本书啃完了;半年后,某个领域的知识框架慢慢清晰了;一年后,回头看自己写过的笔记和感悟,才发现认知和视野早已悄悄上了一个台阶。那种“余额在增长”的感觉,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心里特别踏实。所以啊,别小看每天那一点点的积累。日子最难熬的时候,正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余额”,拽着我们一步步往前走。


第二篇:从干洗店到普林斯顿——一个女孩关于尊严、梦想和选择的故事

上一篇我们聊到,少年李飞飞带着原生家庭给予的精神财富,一头扎进了美国这个陌生而残酷的新世界。如果说在国内的成长是“困难模式”,那到了美国,15岁的她直接开启了 “地狱模式” 。但真正精彩的人生,恰恰是在重压之下,一个人如何做出选择,并最终灿烂绽放。这一期,我们就来看看李飞飞在生存与梦想的夹缝中,是如何一步步做出那些看似“疯狂”,实则无比坚定的抉择的。

李飞飞一家的“美国梦”,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狼狈。父亲在相机店的工作丢了,起因只是一场冲动下的争执,但对于这个勉强维持温饱的家庭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母亲在收银员的岗位上身心俱疲,健康每况愈下。家里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似乎只剩下了李飞飞在中餐馆端盘子、帮邻居遛狗赚来的那点微薄工资。

比经济压力更可怕的,是尊严和安全感的缺失。李飞飞在学校目睹了同样来自移民学习小组的伙伴,因为种族问题被美国学生暴力殴打。那个曾经开朗的男孩,重返校园后变得孤僻阴郁,性情大变。李飞飞把恐惧告诉了父母,却发现他们同样无能为力——因为语言不通,他们甚至连给学校打个象征性的抗议电话都做不到。面对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整个家庭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默默承受恐惧和煎熬。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最容易走向两种极端:要么彻底认命,自暴自弃;要么把所有的不安全感都转化为向上的动力,死死抓住学习这根救命稻草。万幸,李飞飞选择的是后者。她加倍努力,埋头苦读,用学习成绩来对抗生活的一切挫败感。她说,对于移民来说,学习成绩就是拿回尊严的唯一目标。当外界的世界充满敌意和不公时,考场和试卷反而成了最公平、最安全的竞技场。

但这条路又谈何容易。语言的障碍像一堵无形的墙,让她在很多学科上都举步维艰。有一次,她拼尽全力,就想在数学上拿个A-,证明自己,结果偏偏得了89.4分,离目标只差毫厘。这种挫败感足以击垮很多人。这时,李飞飞展现出了她性格中非常关键的一面:她不再一个人死磕,而是选择去向数学老师萨贝拉先生求助。

这位萨贝拉先生,不仅是一位出色的数学老师,更成为了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贵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李飞飞几乎每天都去找他聊天,聊的不只是数学,还有读书和人生。萨贝拉先生填补了她父母因挣扎求生而留下的那块教育和情感上的拼图,成了她的精神导师,亦师亦友,甚至是她在美国第一个真正的“亲人”。

你看,一个人在困境中,光有韧性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向外寻求帮助的智慧和运气。萨贝拉先生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李飞飞阴郁的移民生活,也让她重新找到了学习的快乐和连接世界的桥梁。

时间很快到了高中最后一年,所有学生都要面对大学申请。起初,李飞飞的目标很明确,也很现实:州立大学或者社区大学。她对那所离家仅一小时车程、仿佛在云端之上的普林斯顿大学,虽然心向往之,但也仅仅停留在“打个卡”的念想。毕竟,那是全美最顶尖的学府之一,精英教育的昂贵学费,不是她那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家庭可以仰望的。但内心深处,她或许还是觉得,既然命运把她从地球另一端带到了新泽西,离普林斯顿如此之近,这冥冥之中是不是自有天意?于是,她抱着“买彩票”般的心态,象征性地提交了申请。

然后,奇迹发生了。 普林斯顿不但录取了她,而且附带了近乎全额的经济援助。当她拿着那份复杂的法律文件,和萨贝拉先生一起去求助校长才最终确认这个喜讯时,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她说,这是她来美国之后,第一次产生这种有尊严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来自别人的施舍,而是通过自己日复一日的苦读,用实力拼出来的肯定。对于这个依旧贫寒的移民家庭来说,这一刻,他们终于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看到了希望。

普林斯顿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智力天堂的大门,这里有诺奖得主、全球顶尖的学者,足以让她在科学的世界里尽情汲取养分。但与此同时,另一扇现实的、冰冷的门也向她敞开——母亲的病越来越重,医生诊断她因风湿热侵蚀心血管,必须马上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而手术费对他们家来说,比所有存款还多一个零,足以让他们破产好几次。

就像电影剧本一样,总是在最得意时给你一记重锤。这次,又是萨贝拉先生伸出援手,帮他们找到了一家可以提供全额补贴的医疗机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医生警告,她母亲这辈子都不能再工作了。可真是这样吗?她母亲也是个极其叛逆的人,手术后两周,就重返了全职岗位。对他们家来说,这或许就是别无选择的选择。为了维持生计,为了不再被一次意外彻底击垮,他们最终盘下了一家干洗店。李飞飞母亲在干洗店里迎来送往,满面春风,父亲则发挥他修理和创造的天赋,干起了维修。

这个在风雨中飘摇的家,借助着一间小小的干洗店,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而这,也终于让李飞飞能安心地在两个世界间奔波——一个是充满无穷魅力的物理世界,另一个,是她每周需要回去帮忙的干洗店。为此,她完全与普林斯顿那些有钱同学们的派对、社交和美食绝缘,甚至穿的,都是别人丢弃在洗衣房的二手衣服。她没有时间去自怨自艾,因为梦想和现实,都需要她全力以赴。

1999年,李飞飞以优异的成绩从普林斯顿本科毕业。作为一个数学和物理背景的藤校毕业生,她瞬间成了华尔街和顶级咨询公司争抢的香饽饽。高盛、美林等金融巨头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承诺的是高额的起薪、优渥的福利和令人羡慕的晋升机会。这笔钱对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立刻还清家里为盘下干洗店欠的所有债务,意味着父母再也不需要起早贪黑地操劳,意味着全家可以立刻告别窘迫,过上体面的中产生活。

这难道不是她一直以来的责任吗?她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简直是送分题,先去赚钱,改善生活,之后再谈什么科学梦想也不迟。她动摇了。这不叫虚荣,这叫现实,这叫担起对家庭的责任。她把自己的犹豫告诉了一直以来都坚定支持她的母亲。她试图说服母亲,更像是说服自己。

她母亲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她,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问道:

“去这些华尔街的机构工作,是你想要的吗?”

李飞飞愣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那个想成为科学家的声音,依然压倒一切。她母亲的态度一如既往地“一剑封喉”,而这一次,这句话彻底斩断了她所有的犹豫。紧接着,母亲又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你不用感觉到自私,因为这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路,而是我们全家的路。我们走到这一步,不是让你现在放弃的。”

书友们,当我读到这里,心中涌起一阵感动,这才是真正的教育,这才是父母的格局。 他们不是不知道现实的泥泞,他们比谁都清楚家里的困境,但他们更知道,女儿是那种需要飞的人,而他们全家努力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她不被现实的引力拉回地面。这种双向奔赴的牺牲和成全,是李飞飞一生中最宝贵的能量来源。于是,她放弃了华尔街的“金手铐”,选择了一条通往未知科学世界的荆棘之路,前往加州理工学院继续深造,去解开关于人类“视觉”的谜题。

在加州理工读博期间,李飞飞和她的导师彼得罗产生了一个革命性的想法。当时的图像识别主流方法,是想办法给算法描述物体的特征,比如“圆圆的脑袋,尖耳朵,长胡须”,但这样做的效果很差,猫要是蜷缩起来,机器就不认识了。这让他们想到了人类学习的方式:一个小孩认识猫,不是靠听定义,而是因为在短短几个月里,他已经见过了无数次猫的图像,从而自己在大脑中构建了“猫”的概念。

那么,能不能让机器也像人一样,通过看海量图片来学习呢?于是,一个疯狂的计划诞生了:他们要创建一个包含海量类别、且每张图片都经过精心标注的数据库。最初的尝试,是他们手动完成了包含101个类别、9000多张图片的“101图集”,这已经让他们累得够呛。但效果是惊人的,用它训练的模型性能超过了当时所有的方法。这证明方向是对的!

那么问题来了,要识别世界上的万事万物,101个类别是远远不够的。他们查文献估算,大概需要覆盖3万个类别。从101到30000,而且是每个类别下都需要成百上千张、囊括不同角度、光线、背景的图片。初步计算,他们需要从数十亿张图片中筛选出几千万张,再一张张打上精准的标签。如果纯靠人工,这需要花19年! 李飞飞的博士生邓嘉听到这个数字差点哭出来,他可等不了19年才毕业啊。

他们试过雇本科生按小时计费干活,结果人家光明正大地磨洋工,成本高得吓人进度却慢得伤心。他们也试过用程序自动从谷歌下载图片,结果因为流量异常被谷歌封了IP。就在项目似乎走入死胡同时,一个叫“亚马逊土耳其机器人”的众包平台,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通过这个平台,他们可以把标注任务分发给全球成千上万的在线工作者,成本可控,效率倍增。项目完工时间从19年,奇迹般地缩短到15年、10年、2年,最终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完成了这个壮举。

2009年,名为 ImageNet 的图像数据集横空出世,它包含了1500万张经过人工标注的图片,覆盖了2.2万个类别,由来自167个国家的近5万人共同贡献完成。这不只是一个数据集,它更像是一个为人工视觉智能搭建的、从未有过的练兵场。然而,当他们满怀激动地在学术会议上展示时,得到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海报位,并未引起业界多大的重视。但李飞飞坚信,“金矿”就在这里,只是还需要一把能打开它的钥匙,而这个钥匙,正在不久的未来等待着她。


第三篇:她让AI睁开眼,也让我们看见人的尊严

前两篇,我们聊了李飞飞充满波折的成长求学和创业史,看着她从一个成都女孩,一步步成为普林斯顿的学霸,再亲手铸造了ImageNet这个庞大的AI练兵场。但故事最精彩的部分,往往不是“十年磨一剑”的艰辛,而是“今日把示君”的那个瞬间。今天,我们就来聊聊那个将AI从寒冬推向盛夏的引爆点,以及李飞飞在这之后,对技术、人性和未来的更深思考。

ImageNet建成后,李飞飞他们知道,光是自己觉得它牛是没用的,得让全世界的聪明大脑都来用它,才能发挥价值。于是,他们搞了一个竞赛,规则简单粗暴:大家用我的图库来训练算法,看谁能把图像识别错误率降到最低。这个比赛就叫 “ImageNet大型视觉识别挑战赛”

然而,前两届比赛办得那叫一个惨淡,不仅参赛团队少,获胜的算法也大多是老一套,性能提升微乎其微,和他们心心念念的“神经网络算法”完全不沾边,参赛人数还逐年下降。李飞飞就像那个精心准备了一桌拿手好菜主人,结果客人只扒拉了两口就说饱了,心里别提多泄气了。周围泼冷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她导师的导师都来劝她:

“科学的诀窍是跟随着你的领域一起成长,不要太超前。”

这句话很伤人,但也很真实。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跑得太快了,快到时代都跟不上她了?于是,她决定先按下暂停键,回归生活,甚至要了个孩子,安心在家休产假。然而,人生最妙的剧情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正当她在家里手忙脚乱换尿布时,一个电话打过来,电话那头的邓嘉兴奋地告诉她:今年的冠军团队,用的就是咱们心心念念的神经网络算法!而且,他们的识别率高达85%,比往年的冠军高出了十多个百分点!

这个团队的名字叫 AlexNet,而它的领军人,正是后来被尊为“AI教父”的杰弗里·辛顿。李飞飞把娃往父母手里一塞,直接就冲向了机场,飞往那届比赛的会场佛罗伦萨。她要亲眼见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那么,AlexNet到底做了什么?简单来说,他们用的是 “卷积神经网络”(CNN) 技术。这个技术的早期奠基人是杨立昆,他花了20年时间完善这个算法,却一直默默无闻。因为这种算法需要一个怪物般的计算能力,直到21世纪初,为了玩高清游戏而飞速发展的英伟达显卡(GPU)横空出世,才给它提供了廉价的硬件基础。辛顿教授的团队牛就牛在,他们是第一个成功将英伟达的GPU并联起来,构成廉价超级计算机,来运行升级版卷积神经网络的人。

但如果只是有强大的算法和算力,没有足够多、足够好的训练数据,这个模型依旧是个“聪明但没上过学的神童”。而李飞飞的 ImageNet,恰好提供了这个海量、高质量的教育资源!

你看,这个故事的有趣之处就在于,促成这项科技飞跃的这三个关键要素——杨立昆的算法、英伟达的GPU、李飞飞的数据库——它们是各自独立发展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最后在一个不可思议的时空节点上,完美地碰撞、拼合在了一起!甚至,推荐辛顿团队来参赛的,正是当年劝李飞飞“别太超前”的那位师爷。他也许是认识辛顿,也许只是想证明这个理论依然不行,总之,历史选择了他们,让一切都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这个夏天,成了AI从学术圈走进公众视野的 “寒武纪大爆发”

AlexNet到底是怎么学习的?这个过程听起来特别亲切和好笑。一开始,神经网络像个耍赖的小孩,面对一张蘑菇的图片,它会胡说八道成“瓶盖”;看到一辆拖车,它说是“电吉他”。用今天的话说,就是 “已读乱回”。但这正是学习的开始。它每一次的错误都不是无用功,错误信号会像电流一样走遍它的整个网络,自动去评估是哪个部分的权重有问题,然后进行微调,逼迫自己朝着“正确”的方向一点点挪动。

这个过程,就像是小孩学认水果。你问他“哪个是苹果?”,他先指“梨”,你说不对;他又指“香蕉”,你还说不对;当你指给他“这才是苹果”之后,过一会儿再问他“香蕉是哪个?”,他可能又懵了。如此循环往复千百遍,他才能在脑子里建立起稳固的连接,不但能认出苹果,还能认出不同颜色、不同大小、不同角度的苹果。AlexNet的惊人之处,就在于它极大地加速了这一过程,并最终实现了超越同时代其他算法的惊人准确率。当李飞飞在会场亲眼看到,AlexNet不仅能认出“汽车”,还能准确地描述出那是 “一辆在赛道上的敞篷赛车” 时,她知道自己找对路了。

这个时刻,就像5亿年前,地球上第一个生物进化出了眼睛,从而引发了物种大爆发的“寒武纪”。当机器也能“看见”世界,一场数字进化的新浪潮便不可阻挡地到来了。


名声鹊起之后,李飞飞并没有完全沉醉于算法的精进。一次个人的经历,让她对AI的使命有了更深邃的思考,那就是她母亲的病。她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有严重的心脏问题。在一次医院陪护期间,她和母亲闲聊,想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自己的工作,就说:“以后不靠我们,您也能自己出门,到时候会有汽车自动来接你,把你送到目的地。”

这让她母亲产生了兴趣,反问道:“人工智能还能做哪些事?” 这个提问点醒了李飞飞,她决定把AI和自己最关心的医疗场景结合起来。她与斯坦福医学院的教授合作,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美国每年有超过10万起死亡事故,是由医院里可避免的失误造成的,比如重症监护室长时间无人看管、医生手部卫生不规范等。李飞飞立刻想到了母亲,想到那些疲惫但努力工作的护士们。她想用计算机视觉技术,来自动识别并提醒这些潜在的风险。

然而,项目的推进遇到了文化和伦理的阻力。当她跟护士们聊起想用AI追踪手部卫生时,对方的抵触情绪很大。护士们疲惫不堪,感觉这就像给她们装了“老板监视器”。一位护士甚至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应该去监视医生,他们的卫生习惯才是最糟糕的!” 这给李飞飞上了一课:没有人想被机器监督。技术如果不考虑人的感受,就会变成冰冷的、令人厌恶的东西。

更让她反思的事情发生在母亲身上。医生嘱咐她母亲术后要使用一种肺量计来促进恢复,但她母亲却坚决拒绝,怎么劝都没用。事后母亲说:

“那个时间段,有太多陌生人向我提各种各样的要求,我感觉尊严彻底丧失了。我知道它对我好,但那一刻,我宁可放弃健康也想保住尊严。”

那一刻李飞飞明白,人工智能的终极目标不能仅仅是更准、更快、更强,而必须是 “以人为本”。它的北极星,必须是带着对个体尊严的无限关怀与敬畏。

小编读到这里的感悟:
技术总在计算如何让人“更健康”,却常常忘了问,人还想不想“像个人一样”活着。当AI开始涉足我们最脆弱的角落,它最需要的或许不是更聪明的算法,而是一份温柔的边界感——懂得什么时候该上前帮忙,什么时候该后退一步,把尊严完整地交还给那个具体的人。

这才是一个科学家在技术之外,最难能可贵的觉醒。


当潘多拉魔盒打开,我们该何去何从?

2016年,DeepMind的AlphaGo击败了围棋世界冠军李世石,人类智力游戏最后的堡垒宣告失守。全世界都沸腾了,人工智能瞬间成了街头巷尾最火的话题。李飞飞也不断被媒体轮番轰炸。然而,她丈夫西尔维奥,一位资深的机器人专家,却淡定地一边给孩子冲奶粉一边“泼冷水”说:

“让机器下围棋,比让它学会给孩子冲奶,要简单得多。”

是的,规则明确的智力游戏,对计算机来说是天堂;而充满不确定性、需要精细操作和情感交互的现实世界,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与此同时,一个重大的转变正在发生。人工智能的研究重心,开始从李飞飞所在的大学实验室,不可逆转地流向拥有海量数据和雄厚资本的科技巨头。她的得意门生安德烈,拒绝了普林斯顿的教职,毅然加入了一个当时还默默无闻的小型研究实验室——OpenAI,并成为了其核心创始人之一。她自己也受邀去了谷歌,体验了大学无法想象的、近乎无限的预算和硬件支持。她亲身感受到了硅谷速度背后,那种对构建未来的狂热,以及与之相伴的对技术淘汰下弱势群体的冷漠。

在书中结尾部分,李飞飞描述了这样一种状态:她感觉自己这一代科学家,就像20世纪初那批物理学家一样,亲手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范式。技术、资本、硬件、算法,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几年间汇聚到了人工智能这条赛道上,一场重大的科技革命已近在眼前,而他们自己,正是这场革命的引路人。这种站在历史潮头的感受,既让她无比兴奋,也让她深深担忧。因为那个被他们亲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释放出的能量将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写在最后:

正如李飞飞所说,人工智能的未来仍然充满巨大的不确定性,对人类是福是祸,现在没人能给出答案。但历史趋势已成,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关停它。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她一样,在奋力向前的过程中,不断思考如何用人文的温度去引导技术的力量,去尽量趋利避害。

而我们这些普通人,用她自己的故事来说,最重要的,或许不是焦虑于是否会被AI取代,而是 现在,立刻,马上,开始学习,开始思考,努力让自己成为那个在智能时代里,能够驾驭浪潮,而不是被浪潮吞没的人。

这本书,就是我们看见这个世界,并与它一同进化的一个精彩注脚。


好了,关于李飞飞自传《我看见的世界》的三期分享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如果你也是那个在时代浪潮中,仰望星空又脚踏实地的人,希望她的故事能给你带来一些力量和启发。
我们下本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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