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前先叠个甲:
剪辑的时候听几个月前的这期录音,突然明白,当时拿不准在朋友圈发关于进厂工作的内容和语气,以及觉得“是一种脱不下的长衫”,纯粹是因为进厂的工作根本不是我的热爱。。。
现在不用进厂了,做着自己真正喜欢的创作和南北极工作,都很自然地当作事业,朋友圈发得比谁都快。。。。。所以还是要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啊!!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Σ(`д′*ノ)ノ
以下是正文,时间轴在最后:
这一期的录音在箱底压了很久。去年八月,伽莱来宁波,我们一起去了我当时的工作地点——家里的重工业工厂。从大学招生官工作辞职、又gap了一年之后,那段时间的我刚刚“进厂”,像是从象牙塔被一把拎进现实世界。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觉得自己身上还有很多没脱下来的“长衫”,也有很多说不清楚的别扭和困惑。
在剪这期节目的时候,我在思考要怎么向大家介绍伽莱。用现在很流行的话来说,伽莱像我的“天才女友”。她在小红书上的自我介绍是这样写的:
“14岁开始炒股当韭菜,20岁用奖学金当本金赚到人生1st million usd,21岁创业两年后被行业独角兽收购,二次出海创业失败后环球旅居大半年,目前回炉重造JD(法律博士)在读中。”
听起来很像一串可以被写进标题里的关键词:高考第一、百万美元、环球旅居、自媒体十万粉博主、法律博士……她是毋庸置疑的“六边形战士”,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已经足够令人艳羡很久了。她参与的另外两期节目《于无声处》和《身边人》里,也确实都是这么写的。在那里,她真诚地分享了怎么职业规划、自我投资、发现商机、避开陷阱的实战经验。她是“非典型学霸”、“破局者”、“教科书级别改写人生”。
而在The Good Place好地方™的这一期,我们更像是在聊那些有点形而上、behind the scenes的东西。这是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对话,里面揉进了太多我们自己的经验和世界观。
我在《于无声处》那期里听到主播说,伽莱讲创业经历的时候,反而没有讲小时候的故事那样生动。我最近刚好也很能理解这种状态:高密度的事件不断发生,可当时那些鲜活的色彩、引人入胜的情节,都在后来一个个独处复盘的漫长夜晚里被蒸馏掉了。留下来的,只有一些自己也说不清从何时开始生长的直觉,和几个真正改变过我们的关键帧。
所以这一期更像是两个“标签之外”的人,裸露的请教和发散地漫谈。这几年,我们互相看着对方兴冲冲地去上班,又兴冲冲地辞职;我知道她很早就经历过很多我正在经历、甚至现在还没有真正见识过的东西——不论是在投资市场坐过山车、一个月花掉七位数的盖茨比生活、床头书的作者出现在眼前;还是一张桌子、三台手机、六个微信轮轴转;还有沙漠里濒死的瞬间。
我们从“长衫”聊起,聊教育,聊 privilege,聊赚钱和良知,聊一夜暴富后的虚无。听完她那些之前没来得及分享的故事,我很坦白地说,我觉得自己某种程度上还是很天真。
我也知道她会说,“我希望你能一直保留这份天真。”
今天把文字稿发给伽莱看的时候,我们两个都惊讶于大半年前的自己怎么能说出这些话,一边笑一边说现在嘴里已经“吐不出象牙”。但也正是这种偶然的回看,让我觉得这期漫谈像一台时光机。它从大半年前穿越过来,轻轻回答了最近令我困扰和迷失的问题。
我也在伽莱受访的其他播客节目底下,看到网友评论说,其实还是因为家里有资源,又有天赋也足够卷,能达到这些成就已经说明不是一般人了。这也是我最近一直在想的事情。好像在表达自己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质疑;好像一旦承认自己拥有 privilege,就似乎不配再感到迷茫、痛苦或空心。
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我惊讶于这一期里,当时的我们如此坦诚。我们很直接地谈到 privilege和“何不食肉糜”。承认自己拥有资源、运气和选择,并不意味着就不配感到痛苦;而感到痛苦,也不意味着要否认自己拥有过的资源。人当然可以被质疑,但创作绝不是为了自我递归直到毫无破绽,或是干脆塑造符合大众口味的景观。它仿佛在提醒我,在这个信息爆炸、感官过载的时代,表达本身就需要大量勇气,而好的对话和共鸣是一种莫大的幸运;提醒我创作的意义在于创作的过程本身,在于像最初那样,记录我最真诚的好奇。
所以我不太想把它制作成一集“关于迷茫、成长、找到答案”的节目。我甚至都不太敢用“困惑”和“迷茫”这些词,因为它们好像在播客圈里已经被说得太多了,太容易被冠上“世俗光环”、“二手哲学”、“无病呻吟”的罪名。以至于我纠结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发表它、宣传它。我更想让它静静躺在这里。
之前和一位朋友聊天,我说,后疫情和AI时代里,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大众的注意力都越来越分散。我们已经习惯了被大数据投喂、习惯了不超过三秒的耐心、习惯了一分钟看完一部电影。创作者也习惯了在表达里剪掉自己的呼吸、停顿和留白。我有些焦虑,是否一定要跟上时代的快节奏,才能成功?我这些古法秘制的内容还会有人听、有人看吗?
朋友回答说,正因为是真实的人,才会有这些停顿和留白。停顿和留白不是浪费,恰恰是真实的思考。你就继续做你自己吧。
写到这里,我想起那年伽莱背着书包从 VC 下班,穿过铜锣湾白沙道后巷的铺子,拉开凳子,一碗云吞面,讲当天发生的琐事;我也想起她说,她很感恩身边的一些人,以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互相影响了很久。
【时间轴】
长衫是什么?从一条进厂朋友圈说起
支教之后,开始意识到“帮助别人”本身也是一种 privilege
肯尼亚贫民窟、大凉山家访:“家徒四壁”的具象化、说不出口的“读书改变命运”
重新定义长衫、悉达多首先是太子
结构性贫困、“价值就是存在”
从家乡小城市来到港大,对教育理解的变化
宇宙没有办法帮你经历当下
Earning to Give:不漠视、不蒙昧地活着
把投资赚钱和生活消费分开,金钱作为我们与世界互动的媒介
一夜暴富后陷入虚无:迷失、挥霍、自我厌恶
立与破、苦难与天真、时间浓度、打击与行路
Lumi 的“灵魂暗夜”、废墟重建,“破晓前的天最黑”
伽莱的高中虚无:知识和阅历是两码事
二次创业失败、低谷、濒死体验
旅行作为重启:在异文化中照见自己,阿曼的"回家感"与中东Inshallah的生意节奏
未完待续……
下半集已上线,会聊关于“我们是谁”、“如何成为理想中的人”的故事。
【嘉宾】
@嘿伽莱女士
录制于2025年8月
【提到】
凉山、完小、乔达摩·悉达多、有效利他(Effective Altruism)、Earning to Give、GiveWell、链上支付、Dukkha(苦)、VC(Venture Capital)、JD(Juris Doctor)、阿曼、巴林、Inshallah
【封面图】
撒哈拉海底化石
撒哈拉沙漠银河
开罗新博物馆前
【The Good Place 好地方】
“我希望你能保留这份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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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播客 | The Good Place 好地方
哈喽大家好,我是主播 Lumi红背心。在7年搬了17次家之后,最近依然在路上,寻找心目中的“好地方”。
《The Good Place 好地方》是一档关于“人在哪里生活,又如何安放自己”的播客节目。在这里,我会和世界各地、各行各业的朋友聊聊她们的生活、选择、漂流、扎根,以及那些说不清但很重要的人生时刻。
不知不觉,《The Good Place好地方》已经来到了第三季,如果你还没有订阅的话,欢迎在小宇宙和 Apple Podcast 上订阅关注哦!也欢迎来小红书和微信公众号找我玩,我的id叫@下班要去赶飞机,我会在那里更新一些最近的游荡、路上的观察,和还没来得及变成节目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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