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之诸因已灭(a);昔之可见者与今之不可见者,皆安息在永恒之非存在中——即唯一的存在(b)。
(a)“存在之诸因”不仅指科学所知的物理原因,更指形而上学的原因,诸因之首即是
欲求存在,这是因缘和幻觉的产物。这种对有情生命的欲求,表现在微如原子大至太阳星辰一切事物之中,它是神圣意念被投射进入客观存在之中的映现,化为宇宙必然存在的法则。根据秘传教导,这种假想的欲望以及所有存在的真正原因,永远都是隐藏的,它最初的投射,是人类心智所能构想的最完整的抽象概念。这些抽象概念,必然被假定为呈现于感官与智力的物质宇宙的原因;它们构成自然界次要的从属影响力的基础,这些影响力被人格化,被各个时代的凡庸大众崇拜为上帝或诸神。人无法构想任何无因之物;试图这样做会令人心智陷入一片空白。当我们试图追溯因果链时,这实际上是心灵最终必须达到的状态,但是科学和宗教都远较必要的更快地跳入这种空白状态;因为他们忽略了形而上学的抽象概念,而这正是物质具体化的唯一可想象的原因。这些抽象概念随着接近我们的存在层面变得越来越具体,通过将形而上学转化为物理现象的过程,直到它们最终以物质宇宙的形式出现,类似于蒸汽凝结成水,而水可以冻结成冰。
(b)永恒之非存在,即唯一的存在这一观念,对于那些不记得我们将“存在”的观念局限于我们当下存在意识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悖论;将其视为侠义特指,而非广义通用的词语。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若它能以我们所理解的意义进行思考,也必然会以同样的方式将其“存在”的观念局限于它所唯一知晓的子宫内的生命;倘若它试图向自己的意识表达出生后(对其而言即是死亡)的生命观念,那么,在缺乏可依据的认知素材以及理解此类事理的能力之情况下,它多半将这种生命表达为“非存在——即真实之存在”。我们的情况是,唯一的存在既是所有实体的本体,它必然是构成现象的基础, 并给予它们所具有的任何现实幻影,而目前我们尚不具有足够的悟性或智力去认识这些幻影。散布在一吨含金石英物质中的不可触及的金原子,矿工的肉眼可能无法察觉,然而他知道它们不仅在那里而且只有它们才能赋予石英石任何可观的价值;金与石英的这种关系或许隐约反映出本体与现象的关系。但矿工知道黄金从石英中提取出来后会是什么样子,而普通的凡人无法对事物的真实性形成任何概念与幻觉区分开,幻觉遮蔽事物的真实情况且将真实性隐藏在其中。唯有启悟者(Initiate),具足无数前世先辈获得的秘传学识,将“开悟者之眼”投向事物的本质——在这里,没有任何幻相能产生影响。正是在这里,秘传哲学关于十二因缘(Nidanas)与四圣谛的教义变得至为重要;然而它们却是秘密的。
(8)唯有那独一存在之形在无梦的睡眠中无边、无限、无因地延伸(a);生命在宇宙空间中无意识有规律地震动,遍及那万有遍存之境——此境唯有证悟者Dangma(b)(见脚注)† 之“开悟之眼”(见脚注) *方能觉察到。
(a)现代思想的趋势是回归古老观念,即表面上迥异的食物具有同质的基础——异质
性由同质性发展而来。生物学家如今正在寻找他们的同类原生质,化学家在寻找他们的原始质基,而科学则在探寻一种力,电、磁、热力等等皆是其不同的分化形式。秘密教义把这个理念带入形而上学领域,并假定“独一存在形式”作为万有的基础与来源。但是,或许“独一存在之形”这个说法并不完全正确。梵文的对应词是prabhavapyaya,一位论师释曰,此乃“万有起源所从出、万物消散所归处,更确切地说,是一本原界域。”它并非威尔逊译本中所说的 “世界之母”(见《毗湿奴·往世书》第一册); 因为正如菲茨爱德华・霍尔所考证,Jagad Yoni 与其译作“世界之母”或“世界之胎藏”,不如准确释为宇宙的物质成因更为妥帖。《往世书》的论师将其释义为 Karana—— 即“因缘、本因”;而密传哲学,则将其解释为本因的完满的灵。在其第二阶位上,它是佛教哲人所说的诸法自性(Svâbhâvat),永恒的因果,无所不在且抽象,自存在的造作本质与万物之根,以二元视角覌待,一如吠檀多派看待无上绝对实相(Parabrahm)和原初自性(Mulaprakriti),同一体性的两面。
着实令人诧异的是,诸多资深学者揣测:吠檀多哲学,尤其是后弥曼差派,是由佛陀教法所催生。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乔达摩佛陀所创立的佛教,正是由《秘密教义》的奥义所启发催生,并完全依其教义体系建构而成;本书尝试呈现的仅是《秘密教义》的部分纲要,而《奥义书》亦同样以此奥义为立学根基。(见脚注)*以上论断,依据商羯罗大师的教言,(见脚注)†乃属不容否认。
(b)无梦睡眠是东方秘教已知的七种意识状态之一。在每种状态下,心的不同部分开始运作;或者如吠陀学派表述的那样,个体在其存在的不同层面上是有意识的。在这种情况下,“无梦睡眠”一词被比喻用于宇宙,以表达某种程度上类似人类意识状态的情形,既,这种状态在清醒状态下不被忆念,故而看似一片空白,正如被催眠者在恢复正常状态后,其催眠状态对他而言似乎是一场无觉知的空白,尽管他在催眠中曾像一个有觉知的个体那样说话和行动。


存在之因与独一本源宇宙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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