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4 · 人物传记——张一鸣传：字节跳动的算法人生

# 张一鸣传：字节跳动的算法人生> *"延迟满足感，本质是克服人性的弱点。"* —— 张一鸣---2021年5月20日，张一鸣发了一封全员信，卸任字节跳动CEO。这一年，他38岁。中国互联网史上，还没有哪位创始人，在巅峰时刻主动退场。马云54岁交棒，马化腾至今仍在台前。而张一鸣，中国最年轻的白手起家首富，选择在字节跳动估值突破4000亿美元之际，转身离去。他说："我决定放下日常管理，聚焦到远景战略、企业文化、社会责任等长期重要事项。"三年后，2024年，他又一次站到聚光灯下，公开反思："过去几年，我们跑得太快了。"一个从福建龙岩走出来的普通青年，如何用十年时间，缔造了中国互联网最后一个帝国？一部算法推荐引擎，怎样改写了全球信息分发格局？一个"延迟满足"的偏执信徒，为何在巅峰选择离开？这是一个关于算法、野心与自我认知的故事。---### 龙岩少年1983年4月，张一鸣出生在福建龙岩——一座以客家人为主的山城。父亲是当地电子厂的厂长，母亲是护士。这个家庭不算大富大贵，但在上世纪80年代的中国，一个厂长家庭意味着：张一鸣从小就不缺对"制造"和"技术"的亲近感。"我爸经常带电路板回家，"张一鸣后来回忆，"我小时候就喜欢拆东西，想知道里面是什么。"龙岩这地方，出了不少互联网人物。美团的王兴，同样是龙岩人。两个同龄人在同一条街上长大，后来一个做了中国最大的生活服务平台，一个做了中国最大的信息平台。这不是巧合——龙岩的客家文化讲究"硬颈精神"，吃苦耐劳、敢于闯荡。### 南开岁月2001年，张一鸣考入南开大学。第一志愿是微电子专业——他想造芯片。但很快，他发现微电子的实验周期太长，"一个芯片从设计到流片，动辄半年"。他受不了这种慢节奏。于是他转到了软件工程。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关键转向：从硬件到软件，从物理世界到比特世界。在南开，张一鸣展现了与众不同的特质。他不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但他是最能"死磕"的那一个。同学回忆，他可以为了一个算法问题，连续Debug三天三夜。有次写一个排序程序，他重写了七个版本，只为了把时间复杂度降到最低。"我不是天才，"他后来说，"我只是愿意比别人多花时间。"大二那年，他读到一本改变命运的书——《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史蒂芬·柯维讲的"以终为始""要事第一"，成了他后来管理哲学的原点。他在微博上反复推荐这本书，十年如一日。### 五次创业2005年毕业时，张一鸣面临选择：去外企拿高薪，还是去创业公司赌一把？他选了后者。第一份工作是在酷讯网——一家旅游垂直搜索引擎。张一鸣是酷讯的第五号员工，负责搜索技术。酷讯后来被Expedia收购，这段经历让他明白了两件事：第一，搜索是信息分发的核心；第二，技术驱动的公司才有护城河。2008年，他离开酷讯，加入微软中国。但只待了几个月就辞职了——"大公司的节奏太慢了，一个功能上线要经过七八层审批。"然后他开始了第一次独立创业：IEM协同办公软件。这个产品比Slack早了六年，比钉钉早了七年。但2008年的中国企业，根本没有"协同办公"的概念。产品失败了。这是张一鸣第一次尝到"时机不对"的苦涩。但他后来复盘："IEM让我明白了，做产品不能只考虑技术好不好，还得考虑市场有没有准备好。"2009年，老朋友王兴拉他加入饭否，担任技术合伙人。饭否是中国最早的微博产品，比新浪微博早了大半年。但2009年7月，饭否因为内容审核问题被关停，一关就是505天。张一鸣在饭否只待了不到一年，但这段时间极为关键。他近距离观察了信息流产品的本质：用户生产内容、关注关系传播、时间线排序。这三个要素，后来全部出现在今日头条的基因里。更微妙的是，饭否的"关停"让张一鸣深刻理解了内容监管的红线——这个认知后来无数次救了他的命。2010年，张一鸣加入九九房，担任CEO。九九房是一个房产搜索产品，做了两年，做到了行业第一。但张一鸣觉得天花板太低——"房产是低频需求，用户一年就搜一两次，搜完就走了。"他要做高频。他要做每个人都离不开的东西。2011年底，张一鸣在地铁上看到一个年轻人，拿着手机不停地刷新闻。他忽然意识到：移动互联网时代，信息消费会变成一种"无限滑动"的行为。报纸是一天一份，门户网站是半天一刷，但手机上的信息流，可以永无止境。"如果有人能做出一个'你越刷越想刷'的新闻产品呢？"2012年3月，张一鸣在北京锦秋家园的一个四居室里，创立了字节跳动。同月，今日头条1.0版本上线。---### 算法信仰今日头条上线时，中国新闻客户端市场已经杀成红海。腾讯新闻、网易新闻、搜狐新闻、新浪新闻——四大门户各有千万级用户。没人看好一个没有编辑团队、没有内容源的新闻App。张一鸣的逻辑却截然不同。"传统新闻是编辑决定你看什么，"他在早期路演中反复讲，"但我们认为，应该由算法来决定。"今日头条不生产内容。它抓取全网文章，用机器学习分析用户的点击、阅读时长、收藏、分享行为，然后给每个人生成一个独一无二的信息流。你喜欢科技？全是硅谷动态。你爱看体育？全是NBA集锦。你对娱乐八卦上瘾？算法就给你更多八卦。这个模式在当时是颠覆性的。媒体人骂他是"内容工厂"，传统门户嘲笑他没有"新闻理想"。但用户用脚投票：今日头条上线90天，用户突破1000万。上线一年，用户破亿。中国互联网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产品，它不用人工编辑，却比任何编辑都"懂你"。### BAT围剿2014年，今日头条估值5亿美元。BAT三家同时意识到了威胁。百度最先出手。李彦宏在内部会议上说："今日头条是百度未来最大的敌人。"百度推出了"百度新闻"，对标头条的信息流模式。阿里通过UC浏览器做"UC头条"，腾讯则把"天天快报"植入微信和QQ。三巨头合围，张一鸣被推到了悬崖边。2015年，腾讯找到张一鸣，提出投资或收购。马化腾开出的条件极为优厚：字节跳动并入腾讯体系，张一鸣可以保留控制权，获得腾讯全量流量支持。张一鸣拒绝了。他在内部信中写道："我们不要成为巨头的附属品。今日头条的目标是成为一家独立的、全球性的公司。"这句话后来被证明是字节跳动的"独立宣言"。但当时的代价极为惨痛：腾讯切断了对今日头条的所有流量接口，微信屏蔽头条链接，QQ浏览器下架头条内容。张一鸣的回应是：加大技术投入。2015年，字节跳动组建了人工智能实验室，由IEEE Fellow马维英领衔。这是中国互联网公司中最早成立的AI Lab之一。"BAT有流量优势，"张一鸣对团队说，"但算法没有天花板。流量有尽头，算法没有。"### 算法颠覆2016年是一个分水岭。这一年，今日头条的日活跃用户突破8000万，人均使用时长超过76分钟——超过了微信。一个新闻App，用户停留时间比社交软件还长。这在全球互联网史上从未有过。张一鸣在年会上说了一句著名的话："我们不是在和新闻客户端竞争。我们是在和用户的睡眠竞争。"他还有一句更狂的话："如果说传统媒体是百货商场——什么都卖，但你不一定想逛；那今日头条就是你家楼下的便利店——只有你想要的。"算法的恐怖之处在于：用户越用越离不开。因为推荐引擎是"越用越聪明"的——你看得越多，它越懂你；它越懂你，你越上瘾。这是一个完美的正反馈循环。### 抖音诞生2016年9月，字节跳动内部孵化了一个叫"A.me"的短视频产品。三个月后改名"抖音"。当时的短视频赛道，快手是第一。快手坐拥3亿用户，主打"记录生活"，内容偏下沉市场。抖音走了另一条路：强运营+全屏沉浸+极致滤镜。张一鸣亲自参与产品设计，他反复强调一个原则："内容要美，节奏要快，音乐要炸。"抖音的算法比今日头条更激进。头条还允许用户选择频道，抖音只有一个界面：全屏视频，上下滑动，无限播放。"滑动"这个动作，是张一鸣的终极武器。滑动的成本接近于零——人类手指轻轻一拨，大脑就获得一次多巴胺奖励。这个设计让抖音的留存率高到恐怖：用户打开一次，平均停留超过100分钟。2017年，抖音日活突破1亿。2018年春节，抖音通过红包大战和明星营销，日活飙升至2.5亿。快手被反超。中国互联网的历史上，从未有过一个产品，成长速度如此之快。### 全球化与TikTok2017年11月，字节跳动斥资10亿美元收购Musical.ly——一个在美国青少年中流行的短视频App。这是张一鸣全球化战略的关键一子。收购完成后，Musical.ly与抖音国际版合并，改名TikTok。接下来的故事，全世界都看到了：TikTok像病毒一样在全球扩散。2020年，TikTok全球下载量超过20亿次，成为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中国出海App。美国青少年每天花在TikTok上的时间，超过了YouTube和Instagram的总和。《纽约时报》写道："TikTok是第一个真正威胁硅谷的中国科技产品。"《经济学人》则评价："张一鸣可能是在世的最懂得'人类注意力'的工程师。"---### 帝国版图2020年，字节跳动的业务版图已经极其庞大：- **今日头条**：中国最大的信息流平台，日活1.2亿。- **抖音**：中国最大的短视频平台，日活6亿。- **TikTok**：全球最大短视频平台，月活10亿。- **飞书**：中国企业协作工具的头部玩家。- **剪映/CapCut**：全球最流行的视频剪辑工具。- **懂车帝、住小帮、番茄小说**：垂直赛道的隐形冠军。字节跳动不再是一家公司，而是一个帝国。2020年，字节跳动营收达到2366亿元人民币，利润超过450亿元。2021年，估值突破4000亿美元，超过蚂蚁集团，成为中国最大的未上市科技公司。### 中国最年轻首富2021年，胡润百富榜发布：张一鸣以3500亿元人民币的身家，成为中国首富。这一年，他38岁。从2012年创立字节跳动，到2021年成为中国首富，他只用了9年。但他对此几乎没有反应。他在内部说："财富不是衡量成功的标准。如果有一天我们做出了一款改变世界的产品，那才值得庆祝。"这种淡然不是装的。张一鸣确实对物质享受兴趣不大。他的房子在北京五环外，开的车是特斯拉Model 3。他最奢侈的消费，可能是买书——他的办公室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从计算机科学到认知心理学，从企业管理到哲学思辨。### 企业文化与理念字节跳动的企业文化，几乎是张一鸣个人价值观的投射。**"始终创业"**：字节要求每一位员工保持创业心态。公司没有独立办公室，包括张一鸣自己也坐开放式工位。会议室以"始终创业"命名。**"坦诚清晰"**：字节内部推崇"radical candor"（彻底坦诚）。开会时，任何人都可以直接批评任何人，包括CEO。张一鸣说："面子是效率最大的敌人。"**"追求极致"**：字节的产品迭代速度在中国互联网首屈一指。抖音在2018年全年更新了超过200个版本——平均不到两天一个版本。**"平常心"**：这是张一鸣2021年大力推行的理念。他说："平常心不是不努力，而是不被情绪裹挟。接受不确定性，专注当下。"最有名的是他的OKR（目标与关键结果）系统。张一鸣自己写OKR，也要求全员写。他甚至把自己的OKR公开给公司所有人看——这在任何中国企业中都是极为罕见的。### 延迟满足的哲学张一鸣把"延迟满足"当作人生的核心操作系统。2010年，他在微博上写道："延迟满足感，本质是克服人性的弱点。绝大多数人宁愿要当下的100块，也不愿要一年后的200块。但如果你能克服这一点，你就战胜了90%的人。"2016年，他在一次内部分享中说得更直白："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做今日头条。做个小生意，一年赚几百万，不好吗？但我想要的不是几百万。我想要的是改变信息分发的方式。"他甚至为延迟满足设计了一套"算法"：每次面对短期诱惑，他就问自己——这件事五年后还重要吗？如果不重要，就不做。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延迟满足，让字节跳动在2014年拒绝了腾讯的收购，在2016年全力投入短视频，在2017年冒险收购Musical.ly。---### 算法与价值观之争2018年，张一鸣迎来第一次重大危机。4月，央视曝光今日头条利用算法推荐低俗内容，称之为"精神鸦片"。紧接着，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约谈字节跳动，要求全面整改。今日头条App被下架三周。这是张一鸣创业以来面临的最大监管压力。他在全员信中写道："我们片面追求增长，忽视了社会责任。这是错误的。"今日头条紧急扩招了数千名内容审核员——从几百人膨胀到超过两万人。算法推荐模型也进行了调整，降低低俗内容的权重。但真正让张一鸣反思的是另一个问题：算法的边界在哪里？他在2018年的一次演讲中说："算法不是万能的。技术必须要有人文关怀。"这句话，被外界视为张一鸣价值观的一次重大修正。但这还不够。整改期间，张一鸣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他亲自飞到北京的一家内容审核基地，坐在审核员旁边看了四个小时的审核后台。"那些内容，有的血腥，有的恶心，有的充满仇恨，"他后来回忆，"算法不会觉得恶心，但人会。而审核员每天要看几千条这样的内容。"回公司后，他推动了"审核员心理关怀计划"，并要求AI团队开发"自动过滤极端内容"的模型。他说："当你亲眼看到算法推送了什么，你才知道技术不是中立的。"### 全球化遭遇风暴2020年，TikTok在美国面临灭顶之灾。8月，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令，要求字节跳动在90天内剥离TikTok在美业务。理由是"国家安全威胁"。美国政府对TikTok的围剿，来势汹汹。微软、沃尔玛、甲骨文先后加入收购谈判。TikTok的命运悬于一线。张一鸣在内部会议上说："这是我们成立以来最大的挑战。但我们不会轻易放弃。"字节跳动选择了硬刚。他们起诉美国政府，动员TikTok创作者发声，聘请迪士尼前CEO凯文·梅耶尔担任TikTok全球CEO。最终，在多方斡旋下，TikTok避免了被强制出售的命运。但这场危机让张一鸣筋疲力尽。2020年5月，凯文·梅耶尔在加入仅三个月后宣布辞职——他直言无法承受来自中美两国政府的双重压力。张一鸣后来承认："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2021卸任2021年5月20日，张一鸣发布全员信，宣布卸任CEO。他的理由有三：第一，他要"放下日常管理，聚焦远景战略"。字节跳动已经成为一个拥有10万员工的巨无霸，日常管理消耗了他太多精力。第二，他要"系统思考和探索未来"。他说自己对"虚拟现实、生命科学、科学计算"等前沿领域有浓厚兴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觉得一个持续学习的人，不应该长期陷入日常事务中。"接替他的是老同学梁汝波，一个低调但执行力极强的联合创始人。外界对这一决定反应两极。赞美者说他有自知之明，批评者说他是在躲避监管风暴。但无论如何，张一鸣的退出，在中年中国互联网圈投下了一枚震撼弹。### 2024公开反思2024年，张一鸣在一次罕见的公开活动中做了深刻反思。"过去几年，我们跑得太快了。快到来不及思考，快到价值观被稀释。"他说字节跳动犯了一个错误：把"增长"当作了唯一的北极星指标。当数万人围绕一个指标运转时，很多重要的东西被忽略了——用户福祉、内容质量、社会责任。"我现在相信，"他说，"一家真正伟大的公司，不是跑得最快的公司，而是跑得最远的公司。"他提出了一个新的理念——"慢变量"：那些短期看不到效果、但长期决定命运的东西。比如组织能力、人才密度、技术基础。他说自己过去太关注"快变量"——DAU、收入、市场份额——而忽视了"慢变量"的积累。这番反思在中国商界引发了巨大共鸣。很多人说，张一鸣讲了所有中国互联网老板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张一鸣的思维操作系统拆解张一鸣的方法论，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操作系统"。**第一层：信息处理模型**张一鸣把人脑视为信息处理器。输入决定输出。所以他极度重视信息源的质量。"你读什么，你就成为什么，"他说，"我每天花两小时阅读，不是消遣，是给自己'喂数据'。"他在微博上追踪了数百个顶级学者和企业家，建立了一个高质量的信息过滤系统。他推崇"TL;DR"文化——任何观点都要用最精炼的语言表达，任何决策都要基于数据而非直觉。**第二层：决策算法**张一鸣的决策方法，很像机器学习中的"梯度下降"。面对选择，他不会追求"最优解"——因为最优解在复杂系统中几乎不可能找到。他追求的是"足够好的解"，然后快速行动，根据反馈不断迭代。"完美主义是执行力最大的敌人，"他说，"先做60分，然后迭代到80分，最后逼近100分。"这个逻辑贯穿了字节跳动的产品哲学：先上线、再优化、永不停止。**第三层：认知升级**张一鸣把认知能力当作核心资产。他相信人可以不断"操作系统升级"。他有一个著名的"三年周期论"：每三年，他要求自己的认知框架发生一次重大升级。从程序员到CEO，从中国到全球，从商业到哲学——他刻意让自己的"能力圈"不断向外扩展。他的阅读清单涵盖了认知科学、进化论、物理、经济学、心理学。他经常说："人类的大脑是旧石器时代的配置，但我们要在现代社会运行。理解大脑的Bug，才能写出更好的算法。"### 金句集锦以下是张一鸣最广为流传的语录，每一句都浓缩了他的思维方式：1. **"延迟满足感，本质是克服人性的弱点。"**2. **"我做的不是一家公司，是一个算法系统。"**3. **"平庸的人有一条命：性命；优秀的人有两条命：性命+生命；卓越的人有三条命：性命+生命+使命。"**4. **"面子是效率最大的敌人。"**5. **"多数人为了逃避真正的思考，愿意做任何事。"**6. **"保持平常心，接受当下的不确定性。"**7. **"你做决策的质量，取决于你输入信息的质量。"**8. **"与其更好，不如不同。"**9. **"一家公司不是被竞争对手打败的，是被自己打败的。"**10. **"快速增长是解决一切问题的良药。"**---### 算法时代的先知张一鸣最被低估的成就，不是创造了抖音或TikTok，而是他提前十年洞察了一个趋势：算法将成为信息分发的核心。2012年，当所有人都在做"人工编辑+推送"的新闻客户端时，张一鸣已经看到了机器学习的潜力。当别人在争夺内容版权时，他在争夺推荐模型。当别人在堆编辑时，他在堆工程师。这种对技术趋势的提前预判，是他成功的底层密码。### 全球化思维的先锋在中国互联网企业家中，张一鸣是最早具备全球化思维的。2014年，他就定下了字节跳动的使命："Building global creation and interaction platforms"（构建全球创作与互动平台）。注意，是"全球"，不是"中国"。2015年，字节跳动海外版"TopBuzz"在巴西上线。2016年，抖音在日本、韩国、东南亚同步推出。2017年，收购Musical.ly。张一鸣的全球化路径是：先产品出海，再组织出海。他要求每一个字节跳动的产品，第一天就做好国际化架构。抖音和TikTok用的是同一套推荐算法——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出海"。### 从"算法"到"人心"的进化但张一鸣的故事，还有一个更深的维度：他与算法的"相爱相杀"。他靠算法起家。算法让他成功。但算法也让他陷入了巨大的争议——“信息茧房”“内容低俗”“成瘾设计”。2018年整改之后，张一鸣开始调整方向。他不再把算法视为一种"纯粹的技术工具"，而是开始思考算法背后的人性维度。他说："算法没有价值观。但做算法的人，必须有。"从追逐效率到反思责任，从信奉技术中立到承认人文关怀——张一鸣的进化，是整整一代中国科技创业者的缩影。### 巅峰退场的启示张一鸣在38岁时离开CEO岗位，给中国商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为什么？一个可能性是：他意识到了自己能力的边界。字节跳动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个CEO都无法面面俱到。与其勉强维持，不如交给更适合的人。另一个可能性是：他不想被异化。他看到太多企业家，在权力的惯性中变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人。他要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主动刹车。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张一鸣本质上是一个"Build-er"（创造者），而不是"Operator"（运营者）。他享受从0到1，而不是从1到N。他说过一句话："我最快乐的时刻，是半夜写代码，不是为了完成Deadline，而是因为我想看看这个算法到底能不能跑通。"一个真正的创造者，在创造了帝国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创作画上了句号。2024年，当被问到"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时，张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也许是我花了太多时间去理解算法，太少时间去理解人。字节有最好的推荐算法，但我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理解了每一个用户，作为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一组行为数据。"---2025年，张一鸣42岁了。他不再管理字节跳动的日常运营。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读书、思考和探索新方向上。据说他对AI for Science、脑机接口、教育科技等领域产生了浓厚兴趣。梁汝波带领字节跳动继续前行。抖音的日活稳步增长，TikTok在经历风波后重回增长轨道，飞书在企业协作市场与钉钉、企业微信三足鼎立。而张一鸣，像一个退休的"算法哲学家"，偶尔发表一些关于技术伦理、学习和人生的思考。有人问他：还会再创业吗？他回答："不知道。但我确定的是，无论做什么，我都会保持平常心。"这就是张一鸣。一个用算法解构世界的人，最终发现：最难解构的不是世界，而是自己。---## 附录：张一鸣年表| 年份 | 事件 ||------|------|| 1983 | 出生于福建龙岩 || 2001 | 考入南开大学（微电子→软件工程） || 2005 | 毕业，加入酷讯网 || 2008 | 第一次创业：IEM协同办公（失败） || 2009 | 加入饭否，技术合伙人 || 2010 | 出任九九房CEO || 2012.03 | 创立字节跳动，今日头条上线 || 2014 | 今日头条估值5亿美元，拒绝腾讯收购 || 2015 | 今日头条日活突破8000万 || 2016.09 | 抖音上线 || 2017.11 | 收购Musical.ly，TikTok全球化起步 || 2018 | 今日头条被下架整改 || 2020 | TikTok在美国面临禁令危机 || 2021.05 | 卸任字节跳动CEO，38岁成为中国首富 || 2024 | 公开反思"跑得太快" |---## 参考来源1. 《张一鸣：字节跳动的算法帝国》（虎嗅，2020）2. 张一鸣微博@zhangyiming（2010-2018年公开发言）3. 字节跳动官方公众号"字节范儿"系列文章4. 《TikTok and the Algorithmic Revolution》（The Economist, 2021）5. 张一鸣2021年5月全员信《平常心做非常事》6. 张一鸣2024年公开演讲全文（36氪报道）7. 《延迟满足：张一鸣的底层思维》（中欧商业评论，2022）8. 胡润百富榜（2021）9. 《How TikTok's Founder Built a Media Empire》（New York Times, 2020）10. 字节跳动历年财务数据（晚点LatePost整理）---*本文综合公开资料撰写，力求客观准确。如有疏漏，欢迎指正。*> 撰写日期：2026年5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