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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嗨，你好，我是刘擎，欢迎来到我的个人播客「刘擎·夜思」。
这一期和我对谈的嘉宾是胡宇航（大家也叫他：U航），今年29 岁，哥伦比亚大学计算机专业博士，在2024年创办了一家专门给机器人做人脸表情的科技公司，叫首形科技。现在大多数AI公司都在拼算力和效率，宇航的团队显得有一些“非主流”——他们专注于让人脸机器人学会表情、微表情、情绪反应。换句话说，别人想让机器更能干，他想让机器更像人。
在我跟宇航开始正式对话之前，我跟首形科技的F1机器人也聊了一会儿天，“她”会跟人对话、会模拟喜怒哀乐、会描述“痛”与“爱”的感受，反应比我想象中要更自然一些。我也摘取了一小段对话，放在节目开头。
我很好奇，如果有一天，机器不仅能帮你做事，还能对你笑、对你皱眉、对你示好甚至示弱——那它和人之间的边界在哪里？你的情感、你的亲密关系、你对“我是谁”的理解，会不会因此改变？机器，最终会代替人吗？就这些问题，我和宇航聊了整整一下午。他看到的技术前景往往是朝霞，而我从人文主义的角度看到的往往是晚霞。宇航是一个很认真而且有思考的年轻人，对我提出的观点，他会部分肯定，有时也会犹豫和提出一些质疑反驳，也让我获得很多启发。
所有这些问题都没有确定的答案，而这恰恰是思考特别有意义，也特别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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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定要给机器人做表情？有四个原因
“探索能否让机器人自主学习，很可能要先从交互开始，而交互最直接的就是人脸机器人。要从表情交互开始，让机器人慢慢能够理解人是怎么交互的，慢慢成长为一个社会实体。”
拥有触觉和视觉后，机器人的灵巧能力会大幅提高
“机器人从视觉里可以学到非常多东西，人类已知的，还有可以通过数学建模的动力学，都可以通过视觉来学习。因为视觉可以把物理世界里的所有东西统一成一个表层的形式，我们可以用视频记录任何物理现象，让 AI 去理解其中的规律。”
机器人会有意识吗？我们连人类自己的意识都还没搞清楚
“意识到底是什么？是物理性的高度复杂转化，还是心物二元论？哲学家大卫·查尔默斯提出了‘hard problem’——为什么人会有内感？机器人会有内感吗？他现在可以模拟痛的反应，但他没有痛感。”
如果机器人毫无破绽地像人，ta算有灵性吗？
“贝克莱说‘存在就是被感知’。如果他表现得跟真人一样，在你一生中都找不出破绽，那对我而言，他就是有灵性的。”
AI恋人：你愿意和机器人谈恋爱吗？
“人可能需要两种东西：一种是占有，满足明确的需求；另一种是存在，我们是在时间中不断生长的。爱情就是一个精神怀孕，它出现了一个新的东西，一个抽象的孩子。它会长大、会夭折、会惹麻烦、会让人惊喜。它是生成性的，是你不可控制的。”
爱一个人和爱一个机器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你跟一个真人恋爱需要深层的、不可控制的东西。不可控制是爱情的构成性一面。如果连‘温顺’都是设计好的——你不需要努力，设计一个指令就达到了——那‘温顺’就不是美德。说到底，你要跟另一个有主体性的生命交互，才能生成爱情。”
生活越来越便捷，我们却正在丧失时间感
“人作为一个物种是incomplete的，需要意义结构和进程里的时间感。现在许多方便的产品让我们越来越丧失了时间感。有些事情，我们还没有启程就已经抵达。比如吃饭，以前从采集到烹饪很辛苦，现在点个外卖十几分钟就到了。如果越来越便捷的话，我们的生命是漂浮的。”
我们正经历一个文明史意义上的范式转换，是晚霞还是朝霞？
“我们现在正在经历一个文明史意义上的范式转换。人与另一个自己造出来的物种共存，甚至有人因此而被淘汰。我看到的是晚霞，你们看到的是朝霞。但如果你相信人有人的特点、人有人的价值这个信念本身，就值得被认真对待。”
为父母定制一个自己，让 AI 帮你解决所有科研难题，你愿意吗？
“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把你所有探索、试错的过程全部省略掉，那么最后有一个问题——你是谁？我们有些经验和感受，它有功效性的那一面，还有构成性的一面。就像登山运动员，攀登的每一步都是登山的一部分。如果用直升飞机把你带到山顶，这时候你在身份上，在who am I？上就会出现问题。
人会变成“亚人类”吗？
“我会反思我的判断的框架，它是在一个传统的人文主义的角度来看的，这个框架对于新人类可能已经不适用了，所以我现在的准确状态是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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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擎·夜思」是刘擎教授全网唯一个人播客，由爱道思人文学社出品。
如果你也常常在夜里睁着眼睛，那我们就聊聊——在光亮熄灭之后，语言还能照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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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友群：添加小助手eidos000（备注「夜思」）
许多人工智能相关开发者想的更多的是如何通过技术绕开（逃避）许多“麻烦”，而人文学者更倾向于直面、经历、焕新而出，有一种令人赞叹的勇敢。
学会爱一个具体而不完美的人，难道不是人之为人最难能可贵的体验之一吗？因为无法随时切断、推倒重来，所以需要更斟酌、更珍重每一个决定……而所有的希望与失落的循环发展了人，使“我”成为“我”，这是程序无法给予的吧？什么都很安全、没有冲突，生命就是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
一个暴言：“新人类”其实更需要真实的情感训练！人工智能应该是一个有益工具，拓宽可能性，最终帮助人回到人本身。
以及，非常期待刘老师的剧本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