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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一、开场白
Hello，大家好，我是东，我将用20期的时间，从盘古开天讲到晚清，去讲那些站在帝王身后的人，不讲帝王本身，而是讲那些在帝王背后出过力、献过计、挡过箭、背过锅的人。今天是第2期，我们一起走近卧薪尝胆背后的那个人——范蠡。
二、吴越世仇
话说春秋末年，长江下游两个小国——吴和越，世世代代打来打去，怨比海深。公元前496年，越王允常刚死，吴王阖闾（hé lǘ）趁火打劫，发兵攻越。新即位的越王勾践（gōu jiàn）使了一招狠的——让死士排成三行，走到吴军阵前，齐声呐喊，当场自刎（wěn）。吴军看傻了，越军趁乱冲杀，吴军在槜李（zuì lǐ）一败涂地，阖闾被射伤脚趾，竟因此丧命。临死前他攥着儿子夫差的手说："必毋忘越。"——一定别忘了越国。这仇，就这么结下了。夫差日夜练兵，三年未忘父仇，磨刀霍霍只等一天。
三、会稽之耻
可勾践沉不住气了。他听说夫差在练兵，想着先下手为强，范蠡（fàn lǐ）死活拦不住。《史记》记了范蠡原话："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打仗这事儿不吉利啊。勾践一句"吾已决之矣"，就去了。结果呢？夫椒一战，越军全军覆没，勾践带着残兵五千退守会稽山，被吴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到了这步田地，勾践才回头找范蠡："以不听子故至于此，为之奈何？"——都怪我没听你的，现在怎么办？范蠡倒也冷静，说了一句千古名言："持满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以地。卑辞厚礼以遗之，不许，而身与之市。"翻译过来——盛极时靠天道，倾危时靠人事，做事要顺势。先用谦卑的话和厚礼去求和，如果不行，把自己卖给他们。于是勾践派文种去吴国求和，条件令人咋舌——"勾践请为臣，妻为妾"。一国之君，甘当奴仆。伍子胥看穿了，劝夫差："天以越赐吴，勿许也。"可惜夫差信了贪财的太宰嚭（pǐ），放虎归山。勾践带着妻子和范蠡，亲赴吴国为奴。
四、卧薪尝胆
在吴国三年，勾践给夫差牵马、驾车、尝粪问疾——没错，史书记载他亲口尝夫差的粪便来判断病情。堂堂一国之君，做到了这步，说是忍辱，更像是自毁。三年后夫差终于放心，放勾践回国。勾践归国后，《史记》记载："置胆于坐，坐卧即仰胆，饮食亦尝胆也。曰：女忘会稽之耻邪？"——座位旁挂个苦胆，坐着躺着都看见，吃饭喝水都要舔一口，自问：你忘了会稽之耻了吗？尝胆是有的，但"卧薪"二字，司马迁半个字没提。这词最早是北宋苏轼戏拟孙权信中用到的，到南宋明代才被附会到勾践身上，甚至有说法说卧薪尝胆的其实是夫差。不管怎样，勾践是真忍。身自耕作，夫人自织，食不加肉，衣不重采，与百姓同劳。范蠡和文种各司其职——范蠡主军事外交，文种主内政治国。《国语》记八个字："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用十年繁衍人口、积蓄国力，再用十年训练军队、磨砺人心。二十年，就为等一个机会。
五、灭吴
机会终于来了。可说"终于"之前，得先提一嘴——吴王夫差，亲手杀了自己最忠诚的大臣伍子胥。这人的故事下期细讲，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伍子胥一死，吴国朝堂再没人敢说真话了。公元前482年，夫差带着精锐去黄池争霸，国都空了。范蠡等了二十年，等的就这一刻。越军趁虚而入，一举攻破吴都。夫差仓皇回师，来不及了。此后越国连年伐吴，围城三年。公元前473年，城破。夫差自杀前以袖遮面——"吾无颜以见子胥也！" 当年跪着求他灭越的人，他杀了；如今灭他国的人，倒是当初跪着求和的那位。可叹。
六、范蠡与西施
话说这二十年，范蠡身边还有一个人——西施。按《吴越春秋》说法，勾践命人在苎萝山找到西施，培训三年后送进吴宫——这美人计，据说是范蠡的谋划。关于她的结局，说法不少，沉江的、被杀的，正史没写，可我偏爱《越绝书》那句—— "西施复归范蠡，同泛五湖而去" 。一个送她入虎口的谋士，一个为他入吴的女子，事了拂衣去，同乘一叶舟。你去太湖边走走就知道，五里湖早改了名，叫蠡湖——就因为传说范蠡偕西施泛舟于此。湖心有座西施庄，陶朱公馆还在，夷光茶楼还在，导游会跟你讲，范蠡教百姓养鱼种稻，西施教人种桑养蚕，两人安安静静过日子。太湖边的民谣唱到今天："种竹养鱼千倍利，感谢西施和范蠡。"功臣和美人，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功成身退、美人相伴。
七、功成身退
灭吴之后，范蠡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看不懂的事——他走了。《国语》记载他和勾践的最后一番对话，勾践说"与子分国"，范蠡说"君行制，臣行意"，你执行你的命令，我遵从我的本心。遂乘轻舟浮于五湖，莫知所终。离开越国后，范蠡从齐国给文种写了一封信，信中十二个字震烁千古：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还说："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勾践长脖子尖嘴巴，只能同苦不能同甘。文种不信，称病不朝，结果勾践赐他一把剑说："你教我伐吴七术，我用了三条就灭了吴，剩下四条在你那儿，你替我去先王面前试试吧。"文种遂自杀。范蠡看穿了，文种没看穿，一个活了，一个死了。
八、陶朱公
话说范蠡离开越国，改了个怪名——鸱夷（chī yí）子皮。"鸱夷"就是皮袋子，说是提醒自己：功成身退，就像脱掉一件旧皮囊。他跑到齐地海边耕作经商，没几年积产数十万。齐人请他做相国，他叹了口气："居家则致千金，居官则至卿相，此布衣之极也。久受尊名，不祥。"——又散尽家财，挂印而去。后来到了陶邑，改称陶朱公，看中这里是"天下之中，诸侯四通"。十九年里三次赚到大钱，三次全部分给穷人亲友。司马迁给了他五个字："富好行其德。" 后人叫他"商圣"，民间供他当"文财神"。可你想啊，一个帮帝王打天下的人，成了财神爷——范蠡这辈子，每换一张牌桌都赢，而且每次赢完就离场。
九、尾声
范蠡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功成身退之人。他陪勾践熬过最低谷，又赶在刀落前抽身离去。是智慧还是逃避？也许两者本就是一回事——看得太清的人，往往走得太早。可话说回来，如果文种也走了呢？如果所有功臣都学会了功成身退，那帝王身边还能留下谁？下一期，我们来讲伍子胥与吴王夫差——一个复仇者，帮另一个复仇者建了国，最后自己却成了被复仇的那个人。这是《帝王背后的人》第3期：伍子胥与吴王夫差——复仇者的悲剧。
这里是《帝王背后的人》，我是东，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