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幸好有话剧(下集)
物理世界的故事被搬上话剧舞台的很少,原因也显而易见:专业领域有门槛,与观众有着天然的认知距离;物理学的故事天生又承载着宇宙时空哲学的宏大叙事,一台两小时的话剧,要么就会流于主题先行,要么就失于自娱自乐。总之是个难题。
然后《对称性破缺》和《春逝》出现了,给了难题一个优解,用“物理人情”,提问、解题、追问,在破缺和曲折间行进。

《春逝》是中国现当代文学中,几乎绝无仅有的、观照“物理双姝”的友谊的作品。落笔在斗室,星辉沾满肩。没有激烈的性别议题,只是一场温柔的理想同频。没有石破天惊的科研成果,只有矢志不渝的躬身入局。两位女性知识分子,剥离了“物理学家”的标签之外,遇到的困境其实跟我们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世俗婚姻观的规训、职场不平等的待遇、专业领域少数派的被漠视、习惯于付出百倍努力却得不到相应回报的委屈……
我们该怎么做呢?顾静薇年少时跟着继母生活,困于家务和照顾弟弟,是祖母把她接出来送她去求学,才成为了女博士。祖母有一个朴素的“相对论”,说妇女解放了几十年,她活了一辈子,才看到一个女博士。几十年对个人来说是很漫长,但是放到宇宙长河中,不过也是一瞬,“我们的努力,终究是能被看见的。”
沿着祖母的“相对论”,顾静薇说,是祖母们和居里夫人们,把我们送到了这里。现在,我们要去哪里、要走多远,我们自己出发。

于是瞿健雄就去到了《对称性破缺》的叙事时空里。去到了宇宙不守恒的证明中,去到了科学成就之巅。
《对称性破缺》是我个人认为话剧九人“民国宇宙”中最璀璨的一部。它是范本级的机智喜剧,有着纯熟高段位的编剧技巧;表演形式上有先锋性,布莱希特式的间离效应,让每一次舞台表演都成为一场冒险,也意味着与现场观众的一场共创;它的舞美设计更是有着称得上是降维打击的美学性,剧场空间的设计就充满叙事感,色彩美学用得恣肆写意,而服装却又是极简的变化,以避免观众过于缭乱。
它卷轴式加线性叙事,又跳进跳出的节奏变幻,不仅考验编剧的缜密功力,也非常吃演员,简直是“吃演员不吐骨头”,要把演员的毕生综合能力榨干在舞台上。演员每演完一场的酣畅淋漓之幸,怎么想象他们的热烈都不过分。

以上剧照均来自话剧九人官方公众号。
《春逝》番外“顾静薇的生日来信”里写道:世上所有难题的题面和谜底,不外乎物理人情。此言得之,深有戚戚。物理,是关系的科学。人和人、人和物的施力受力关系,人和社会政治的镜像透视关系,人和宇宙的时间关系,人和真理的量子纠缠关系……物理人情四个字,太精妙了。
穿旗袍的奥本海默,是女性科学家的物理人情,她们把我们送到这里了。
我们不在旗袍中找答案,也不会在意领带的标签属性。岁月无惑,前路有我。
本期飞行嘉宾:莉莉

📒Shownotes:
飞行嘉宾莉莉的夏至声音来信。“爱女,某种程度上就是慕善。感谢话剧九人,把善良的人聚到了一起。”
《对称性破缺》的“巨星三传”,卷轴式的渐进叙事。三位物理学家对应的人物原型。
1.“恒星”叶启荪的“天崩开局”,“坑蒙拐骗“求着学生上清华读物理的温情往事。他家里始终为学生留着10个饭缸子……
2. “棱镜”吴大有,Eric Lee、Frank Yang的老师;
3. “宇称”瞿健雄,东方居里夫人,横跨《对称性破缺》和《春逝》的key character。
“物理双姝”顾静薇和瞿健雄,“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的女性友谊。以及,后来有人达到顾静薇的征婚要求了吗?
物理研究所的贫困所长、写《一只马蜂》的独幕剧圣手、女性之友——丁西林教授的喜剧暗线。他旁观者迷迷瞪瞪误打误撞的写出了“物理双姝”的友情线,甚至还点评了本剧的创作手法,还抛出了开放式结尾隐喻:虽然故事还是结束了,但又好像有一种新的故事要开始的感觉。
太疯狂了,太冒险了,太叵测了——三人分饰三十多角的先锋表演。开放式散文诗的旁白+喜剧台词+角色穿越,我倒要看看剧组是怎么“吃演员不吐骨头”的。
吴大有绕着困难走和“真能惦记”的解题思路,最浪漫的物理课:为什么海水是蓝色的?大海的蓝色并非反射天空,大海本身比天空更蓝。
鸡蛋里挑骨头,我给我最喜欢的《对称性破缺》挑了两个毛病,并夹带私货奉上我不成熟的改善方案。
朋友们,剧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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