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大家好,欢迎回到《AI有点意思》!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小艾。
新的一季终于来了,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和支持!这一季,小艾想带大家做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穿越回过去,看看AI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AI好像在一夜之间就闯进了我们的生活?能聊天、能画画、能写代码,甚至能帮你干活。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答案是:这一切的起点,早在76年前就被一个人预言了。他的名字叫——艾伦·图灵。
今天这一期,我们就从这个人开始,聊聊一个改变了整个人类文明走向的问题:机器能思考吗?
1950年10月,一本叫《Mind》的哲学杂志上刊登了一篇论文。论文的开篇第一句话,放在今天看依然震撼:“我打算考虑一个问题:‘机器能思考吗?’”
写下这句话的人叫艾伦·图灵。那一年,他38岁。但你可能想象不到,当时全世界绝大部分人还在用算盘和纸笔做计算。电子计算机刚刚诞生没几年,笨重得像一间屋子,普通人根本没见过。
在这样一个时代,问“机器能不能思考”——就像在马车时代问“汽车能不能飞”一样疯狂。但图灵从来就是一个“疯狂”的人。
他16岁就能读懂爱因斯坦的著作。25岁就发表了一篇划时代的论文,提出了后来被称为“图灵机”的思想模型——你没听错,在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还没造出来之前,图灵就已经在脑子里“发明”了计算机。“图灵机”不是一台真实的机器,而是一个数学概念——一种极其简单、但理论上能计算任何可计算问题的装置。今天我们所有电脑、手机、甚至你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底层逻辑都跑不出图灵当年在纸上画的那个框架。
二战期间,图灵还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破译了德国纳粹的Enigma密码系统。很多历史学家认为,这个贡献让二战至少提前了两年结束。
但所有这些成就加起来,都比不上1950年他提出的那个问题和一个测试——图灵测试。
图灵很聪明。他知道“思考”这个词太模糊了——哲学家吵了几千年都没吵明白什么叫“思考”。所以他换了一个思路:“我们不讨论‘机器能不能思考’,我们讨论‘机器能不能表现得像人在思考’。”
于是他设计了一个游戏,叫“模仿游戏”。规则是这样的:一个人类裁判坐在房间里,通过打字和另外两个“人”对话。两个“人”里,一个是真人,一个是机器。裁判不知道谁是谁,只能通过对话内容来判断。如果裁判分辨不出来哪个是机器、哪个是人——也就是说,机器成功地“骗”过了裁判——那么这台机器就算通过了测试,可以被认为具有智能。
图灵还立了一个flag:他预测,到2000年,人类应该可以用计算机,在5分钟的问答中骗过30%的成年人。你想想,那是1950年啊!电子计算机还没普及,互联网连影子都没有,图灵就已经在预言“机器会骗过人类”了。这种超前vision,简直就像有人在1900年预言“未来人人手里都会有一块能跟全世界通话的玻璃”。
可能有听众会问:小艾,这不就是一个“猜猜谁是机器人”的游戏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了不起的地方在于——它给出了一条可操作的路。在图灵之前,讨论“机器能不能思考”是一个哲学问题,各说各话,谁也说服不了谁。图灵用一个实验设计,把这个形而上学的问题变成了一个可以实际检验的科学问题。
打个比方:如果我问你“什么是爱情”,你可能说三天三夜也说不清。但如果我问“你愿意和这个人共度余生吗”——这个问题就变得可操作了。图灵测试就是这么个东西:它把“智能”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概念,简化成了一个可检验的行为标准。
正因如此,这篇论文被公认为“人工智能的开山之作”。图灵也因此被称为“人工智能之父”。他为人工智能准备了工具(图灵机)、奠定了思想(机器学习雏形)、指明了方向(图灵测试)——一个人干了一个学科奠基人该干的所有事。
故事讲到这儿,你可能觉得:那AI早就通过图灵测试了吧?我们是不是该承认AI有智能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2014年,一个叫“尤金·古斯特曼”的聊天机器人,成功让33%的裁判相信它是一个13岁的男孩——这被认为是有史以来第一台通过图灵测试的计算机。2023年,加州大学的研究人员测试了GPT-4,结果显示它在41%的游戏中被认为“与人类无异”。甚至有研究发现,在某些测试中,GPT-4被判定为“更像人类”的比例比真人还高。按图灵的标准,GPT-4早就通过了。
但问题来了:我们真的认为GPT-4有“智能”吗?它确实能聊天、能写诗、能编程,但它真的“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是只是在做极其精密的文字接龙?
这就引出了图灵测试最大的局限性。局限一:它只考“像不像人”,不考“对不对”。一个机器可以通过模仿人类的口误、犹豫、甚至故意算错数学题来“骗”过裁判。但它可能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搞不清楚。它能装得像人,但它不一定“懂”。
局限二:它只考语言,不考其他能力。今天的AI能看图、能听声音、能操控机器人。图灵测试只看文本对话——这就像用“会不会背唐诗”来衡量一个人的全部智商,太片面了。
局限三:它鼓励机器“装傻”,而不是“变聪明”。为了通过测试,机器可能需要故意放慢速度、故意犯错,来“模仿”人类。这跟AI真正的优势——快速、精准、大规模计算——完全是反着来的。
1980年,哲学家约翰·塞尔提出了一个著名的思想实验叫“中文屋”。他说:想象一个完全不懂中文的人被关在房间里,手里有一本规则手册。外面的人从门缝塞进中文问题,他按照手册查找对应的中文答案塞回去。外面的人觉得“这个人懂中文”,但实际上他只是在机械地查表,根本不知道那些符号是什么意思。塞尔说:今天的AI就是那个房间里的人——它能给出正确答案,但它不理解任何东西。
好了,让我们回到图灵76年前问的那个问题:“机器能思考吗?”今天,我们有GPT-4能通过图灵测试,有AlphaGo能击败人类围棋冠军,有AI能预测蛋白质结构。但我们依然在争论:它真的在“思考”吗?还是只是在“模拟”思考?
这个问题,也许永远没有标准答案。因为“思考”这个词本身,就没有一个所有人都同意的定义。但图灵给我们的最大启发,可能不是“机器能不能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他教会了我们如何提出一个好问题。他没有陷在哲学泥潭里打转,而是把问题转化成了可以检验的形式。这种思维方式,比答案本身更重要。
图灵的一生只有短短42年。1954年,他因食用浸过氰化物的苹果离世。但他留下的问题,76年来一直在推动人类向前走。今天你打开任何一个AI应用,背后都站着图灵的影子。他是那个在所有人都觉得“机器怎么可能思考”的时代,敢于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回答他留下的问题。
好了,今天这一期我们聊了图灵、图灵测试,以及一个困扰了人类76年的问题——“机器能思考吗?”下一期,小艾要带大家去1956年的达特茅斯——那是一个夏天,四个天才聚在一起,创造了一个叫“人工智能”的学科。记得订阅《AI有点意思》,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