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大家好,欢迎回到《AI有点意思》!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小艾。
上一期我们聊了图灵,聊了他那个惊天动地的提问——“机器能思考吗?”那篇1950年的论文,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但种子要发芽,需要阳光、水分,还有一群“疯狂”的园丁。
六年后的一个夏天,这群园丁终于聚到了一起。今天这一期,小艾就带大家回到1956年,去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那个被称为“人工智能元年”的夏天。
时间回到1956年6月,美国新罕布什尔州,达特茅斯学院。这是常春藤联盟里最小的一所学校,坐落在一个僻静的小镇上。但就是这个夏天,这里聚集了当时全世界最聪明的一群大脑。
会议的发起人叫约翰·麦卡锡,当时他只有28岁,是达特茅斯的一名数学系助理教授。他拉来了另外几位“大神”:马文·明斯基,哈佛大学的研究员,后来被称作“人工智能之父”之一;克劳德·香农,贝尔实验室的传奇人物,信息论的创立者——就是那个定义了“比特”的人;还有IBM的纳撒尼尔·罗切斯特。
这四个人,就是这次历史性会议的“四大金刚”。
麦卡锡给这个研讨会起了一个名字,一个从未有人用过的词——他称之为“人工智能夏季研讨会”。注意,这是“人工智能”这个词汇**第一次**出现在人类历史中。在此之前,这个领域有很多叫法——“自动机理论”、“复杂信息处理”、“思维机器”,五花八门。麦卡锡觉得这些名字都不够响亮,他想要一个能概括“制造智能机器”这个终极目标的词。于是他自己造了一个:**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会议为期两个月,整整八个星期。麦卡锡在提案里写下了一段话,现在看起来依然让人心跳加速。他说:“我们将尝试让机器能够使用语言、形成抽象概念、解决现在只有人类才能解决的问题,并且**自我改进**。”他甚至放话说:“我们相信,如果精心挑选一批科学家,花一个夏天的时间,就能在这些问题上取得重大进展。”
一个夏天,解决人类智能的本质问题?这个雄心壮志,堪比说“给我一个夏天,我能教会石头说话”。
当时台下有人冷笑——“痴人说梦”。
但就是这个“痴人说梦”的夏天,开启了一个全新的学科。
那么,这个夏天他们到底干了什么?实际上,会议并没有像麦卡锡想象的那样“解决所有问题”。大部分时间里,这几位天才在争论、在碰撞、在彼此激发。他们并没有达成太多共识,但他们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他们**定义了一个领域**,给了它一个名字,画出了一张地图。这张地图上标注了:自然语言处理、神经网络、推理、创造力、机器学习……这些我们今天还在探索的方向,在1956年就已经被他们写在了黑板上。
其中,有一个成果特别值得一提——来自参会的另两位科学家,赫伯特·西蒙和艾伦·纽厄尔。他们在会议上展示了一个程序叫“**逻辑理论家**”。这个程序能自动证明数学定理——它成功证明了怀特海和罗素那本巨著《数学原理》中的38个定理。而且其中有一条定理,它找到的证明方式比原著还要简洁优雅。
你可以想象当时会场的反应:一台机器,自己“想”出了一种比人类数学家更优雅的证明方式。这太震撼了。
西蒙和纽厄尔还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其大胆的预言:“十年之内,计算机将成为国际象棋冠军。”“十年之内,计算机将发现并证明重要的数学定理。”他们还补了一句更狂的:“十年之内,大多数心理学理论都将以计算机程序的形式存在。”
事后诸葛亮地说,这些预言有些成真了——计算机确实击败了国际象棋冠军,只不过不是在十年内,而是花了四十年。但有些预言,直到今天也没有完全实现。不过,正是这种“狂妄”,定义了那个年代——那是一个相信“只要给天才一个夏天,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年代。
那么,这个“符号主义”路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说它最终走不通?
早期AI科学家走的路,在学术上叫“**符号主义**”——就是用逻辑规则和符号来模拟人类思维。打个比方:如果你告诉AI“所有人都会死”和“苏格拉底是人”,它能推出“苏格拉底会死”。这就是逻辑推理。早期AI认为,只要把所有知识都写成这种“如果……那么……”的规则,AI就能像人类一样思考。
这条路在初期确实很辉煌。“逻辑理论家”能证明数学定理,“通用问题求解器”能解决一些逻辑谜题——这些都让人相信,AGI(通用人工智能)就在眼前。
但问题很快暴露出来了。
第一个问题:**常识的鸿沟**。你试试用规则来教AI“不要把热咖啡倒在自己身上”。你该怎么写这条规则?“如果液体温度高于某个阈值,并且容器类型是杯子,并且……”——这种规则无穷无尽。人类在生活中学到的常识,用逻辑规则根本写不完。
第二个问题:**规则的组合爆炸**。想让AI像人一样理解语言,你需要写多少条语法规则?答案是:无穷条。因为语言本身就是模糊的、有歧义的、依赖上下文的。“她看见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是谁睡着了?没有上下文,逻辑规则根本无法判断。
第三个问题:**知识获取的瓶颈**。怎么把人类的知识“喂”给AI?靠程序员一条一条敲进去吗?这太慢了,根本不现实。而且知识本身就在不断更新和变化。
这个困境,后来被称作“**符号落地问题**”——符号是符号,世界是世界,怎么把这两个东西连起来?你可以在程序里定义“苹果”是一种水果,但AI根本没见过真实的苹果,不知道它长什么样、闻起来是什么味道、摸起来是什么手感。它只是在操作一堆符号,而非真正理解这个世界。
所以,符号主义虽然开了一个好头,但这条路——单靠逻辑规则和符号推演——是走不到终点的。到了1970年代,当人们发现连“为什么不能用微波炉热手机”这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问题,AI都无法回答时,整个领域陷入了第一次大低谷。这就是后来人们说的“**AI寒冬**”——资金断了,人才散了,媒体开始嘲讽“人工智能就是个笑话”。
但是,小艾想请大家记住一个画面:1956年的达特茅斯,八个星期的夏天,一群年轻人围坐在黑板前。他们不知道这条路会走多久,也不知道要经历两次寒冬、几十年的冷板凳,才会迎来今天的爆发。他们只是在纸上写下了一个词,一个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不现实”的词。
那个词叫**人工智能**。而今天,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见证这个词变成现实。
好了,今天这一期我们聊了1956年的达特茅斯会议,聊了“人工智能”这个名字的诞生,也聊了早期AI的“符号主义”路线——它为什么辉煌,又为什么最终走进了死胡同。
下一期,小艾要带大家认识一个特别的“医生”——它叫ELIZA,是史上第一个聊天机器人。它骗了全世界上万人,让他们以为它是一个真正的心理医生。记得订阅《AI有点意思》,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