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71期：《达芬奇与米开朗基罗（15-16世纪）》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71期。上一期我们讲了文艺复兴的起点——佛罗伦萨，讲了这座城为什么能成为文艺复兴的摇篮。而文艺复兴最耀眼的果实，就是三位伟大的艺术家——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他们被称为“文艺复兴三杰”。其中，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是真正的巨人。达·芬奇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全才，他的好奇心几乎覆盖了人类知识的所有领域；而米开朗基罗则用他的刻刀和画笔，创造了人类艺术史上最震撼人心的作品。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一场著名的对决。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达·芬奇与米开朗基罗。
列奥纳多·达·芬奇出生于1452年，地点是佛罗伦萨附近的一个叫芬奇的小镇。“达·芬奇”的意思就是“来自芬奇镇”。他是私生子，父亲是公证人，母亲是农妇。那个时代的私生子不能继承父亲的职业，但可以学艺术。这反而成全了他。大约1470年，他进入佛罗伦萨著名画家韦罗基奥的工作室学习。在那里，他不仅学习了绘画和雕塑，还接触到了机械、工程和科学实验。1472年，他成为画师，并加入了行会。
达·芬奇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观察者和探索者。他留下了大量的笔记和手稿，里面画满了各种设计图：飞行器、潜水艇、坦克、桥梁、自动机械。他解剖了三十多具尸体，画出了人类历史上最精确的人体解剖图。他研究水流、地质、植物生长、光学、力学。他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弄明白。但正因为他的兴趣太广泛，他真正完成的绘画作品反而很少。他常常在一幅画上耗费数年，甚至十几年，然后又开始研究别的东西去了。
达·芬奇最著名的两幅画，是《最后的晚餐》和《蒙娜丽莎》。《最后的晚餐》创作于1495年到1498年，是他在米兰期间为圣玛丽亚·格拉契修道院的食堂绘制的一幅壁画。这幅画描绘的是耶稣在被捕前的最后一顿晚餐上，说出“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出卖我”的那一刻。十二个门徒瞬间爆发出的各种反应——惊恐、愤怒、怀疑、慌张——被达·芬奇刻画得淋漓尽致。他把《圣经》中的一个静态场景，变成了一场戏剧的高潮。这幅画长约八点八五米，高约四点九七米，是达·芬奇绘画生涯中尺寸最大、最具抱负的作品。据说他为了找到合适的模特来画每一个门徒的形象，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在米兰街头寻觅，有时一整天就站在那里观察路人的表情。
《蒙娜丽莎》则是达·芬奇在1503年开始创作的肖像画。画中人是佛罗伦萨富商弗朗西斯科·德尔·乔贡达的妻子。这幅画最著名的就是那个神秘的微笑。达·芬奇为了让她保持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据说在作画时请来了乐师和小丑在旁边表演。他在这幅画中运用了自己发明的“晕涂法”——一种让色彩和轮廓之间没有明确界限、像烟雾一样朦胧过渡的技法。这幅画他一直没有完全满意，始终带在身边不断修改，直到他去世。
达·芬奇是一个温和、优雅、甚至有些神秘的人。他衣着华丽，举止得体，不吃肉，喜欢音乐，喜欢美。他的一生充满了好奇，却没有多少世俗的野心。他晚年侨居法国，受法王弗朗索瓦一世邀请，在法国的克洛吕斯城堡度过了生命的最后几年。1519年5月2日，他在那里去世，终年六十七岁。
如果说达·芬奇代表了文艺复兴的“智”，那么米开朗基罗代表的就是文艺复兴的“力”。
米开朗基罗·博那罗蒂出生于1475年，比达·芬奇小二十三岁。他的故乡也在佛罗伦萨附近。十三岁时，他进入佛罗伦萨著名画家吉兰达约的工作室学习，以惊人的速度掌握了绘画技巧。但他真正的天赋在雕塑上。他常说，自己的雕刻天才来自于石匠——他小时候曾被送到一个石匠家寄养。在他看来，雕塑不是“做”出来的，而是“释放”出来的：每一块大理石里面都藏着一个形象，雕塑家的工作就是把多余的部分凿掉，让里面的形象走出来。
米开朗基罗的第一件杰作，是他二十三岁时创作的《哀悼基督》。这件作品表现了圣母玛利亚怀抱死去的耶稣的场景，大理石被打磨得光滑细腻，圣母的面容年轻而哀伤，耶稣的身体柔软而沉重。据说作品完成后，米开朗基罗听到有人说这是另一位雕塑家的作品，他当晚潜入教堂，在圣母胸前的衣带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他唯一一件签名的作品。
米开朗基罗最著名的雕塑是《大卫》，创作于1501年到1504年。这块大理石在几十年前就被开采出来了，但一直没有艺术家敢动它。二十六岁的米开朗基罗接手了这块巨石，用了三年时间，从里面“释放”出了一个身高五点一七米的巨人。大卫是《圣经》中杀死巨人歌利亚的少年英雄，米开朗基罗没有选择他胜利后的姿态，而是选择了他决战前的瞬间——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身体绷紧，右手握着投石带，随时准备迎战。这座雕像后来被安放在佛罗伦萨市政厅前的广场上，成为佛罗伦萨共和国的象征。
米开朗基罗的性格和达·芬奇截然相反。达·芬奇优雅温和，米开朗基罗暴躁孤僻。达·芬奇什么都想尝试，米开朗基罗一生只专注于人体。达·芬奇留下大量未完成的作品，米开朗基罗则用惊人的毅力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工程。他一生追求艺术的完美，经常和赞助人顶撞，和同行合不来。但他有一个信念：艺术不是娱乐，不是装饰，艺术是人对神和人的最深刻的理解。
米开朗基罗最伟大的工程，是西斯廷教堂天顶画《创世纪》。1508年，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命令他为梵蒂冈的西斯廷教堂绘制天顶壁画。米开朗基罗本来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雕塑家，而不是画家。但他最终接了下来，并且用了四年零五个月的时间，独自一人躺在十八米高的脚手架上，仰着头画完了这幅总面积超过五百平方米的巨型壁画。在创作期间，颜料滴进眼睛里，脖子僵硬，腰背疼痛，他写下了一首抱怨的诗：“我的胡子指向天，我的脖子弯向肩，画笔滴下的颜色，让我的脸变成了调色盘。”但当教皇问他什么时候能完成时，他指着天顶说：“当我觉得满意的时候。”
《创世纪》中最著名的一幅画面，是《创造亚当》——上帝的手指和亚当的手指即将触碰的那一瞬间。那是人类诞生的一刻，也是神与人之间最微妙的联系。那两只手指之间不到一厘米的空隙，成了西方艺术史上最令人屏息的瞬间。
米开朗基罗活到了八十九岁，在文艺复兴三杰中寿命最长。他去世前还在工作，设计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他的一生，就是为了艺术燃烧的一生。他去世后，他的风格影响了欧洲近三个世纪的艺术家。
1504年，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同时出现在佛罗伦萨，两人之间发生了一场著名的“斗画”。当时佛罗伦萨市政厅的“五百人大厅”建成了，统治者邀请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分别为大厅的两面墙壁绘制巨幅壁画。达·芬奇画的是《安吉里之战》，表现佛罗伦萨击败米兰的战役；米开朗基罗画的是《卡辛那之战》，表现佛罗伦萨击败比萨的战役。这成了当时佛罗伦萨最大的社会新闻。达·芬奇五十多岁，米开朗基罗不到三十岁，一个功成名就，一个风头正劲。但这场对决并没有真正的结果。达·芬奇尝试用一种新的颜料配方，结果颜料没有干透，他拿来火盆烘烤，高温把蜡质颜料熔化了，壁画毁于一旦。米开朗基罗画完了草稿，还没来得及正式上墙，就被教皇召去罗马了。两幅壁画都没有完成。但这场没有结果的竞争，本身就是文艺复兴最精彩的故事之一。
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一个代表了文艺复兴的“智”，一个代表了文艺复兴的“力”。达·芬奇用科学的眼睛观察世界，米开朗基罗用宗教的灵魂塑造人体。达·芬奇让我们看到了人的智慧可以达到怎样的高度，米开朗基罗让我们看到了人的意志可以创造出怎样的奇迹。他们两个人都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城市里生活和工作过，但他们的作品、性格和追求却如此不同。正是这种不同，让文艺复兴变得如此丰富，如此不可复制。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是人类艺术史上最璀璨的两颗星。他们的光芒，穿越了五百年的时光，至今仍然照亮着我们的世界。
回顾今天的内容，达·芬奇（1452-1519）是文艺复兴时期最杰出的全才，在绘画、解剖、工程、科学等多个领域都有卓越成就。他的代表作《最后的晚餐》和《蒙娜丽莎》是世界艺术史上的巅峰之作。米开朗基罗（1475-1564）是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的雕塑家，其代表作《大卫》、《哀悼基督》和西斯廷教堂天顶画《创世纪》以雄浑的力量和深刻的情感震撼世人。两人性格迥异、追求不同，在1504年佛罗伦萨的“五百人大厅”斗画中展开了著名的对决，虽均未完成，但已成为艺术史传奇。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共同代表了文艺复兴人文主义精神的最高成就，他们的作品至今仍是人类文明的瑰宝。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项改变了人类历史进程的发明——古腾堡印刷术。印刷术如何让知识从少数人的手中解放出来，走向大众？它又如何推动了宗教改革和科学革命？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