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75期：《阿兹特克与印加帝国的灭亡（1519-1572年）》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75期。上一期我们讲了全球航路的开辟，世界连成了一体。但连接带来的不仅是贸易和财富，还有征服和毁灭。在哥伦布到达美洲后的几十年里，两个庞大的美洲帝国在西班牙征服者的铁蹄下灰飞烟灭——墨西哥的阿兹特克帝国和秘鲁的印加帝国。它们人口数百万，拥有灿烂的文明，却被几百个西班牙人摧毁了。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这段悲剧性的历史。

先讲阿兹特克帝国。阿兹特克人原是墨西哥北部的游牧部落，14世纪在特斯科科湖中的岛上建立了首都特诺奇蒂特兰。到16世纪初，阿兹特克帝国已成为中美洲最强大的政权，人口数百万，首都特诺奇蒂特兰是西半球最大的城市。阿兹特克人建立了复杂的社会制度，在天文、数学和建筑方面成就斐然。但他们有一个让周边部落深恶痛绝的习俗——活人祭祀。被征服的部落不仅要进贡，还要定期交出活人用于祭祀。这种残酷统治让许多部落对阿兹特克人充满仇恨，这份仇恨后来成了西班牙人最有力的武器。

1519年，西班牙征服者埃尔南·科尔特斯率领约六百名士兵、十六匹战马和十几门火炮，在墨西哥东海岸登陆。科尔特斯是西班牙贵族，此行的目的是寻找黄金，但很快将目标锁定为征服整个阿兹特克帝国。他首先与沿海的特拉斯卡拉人作战，发现对方是阿兹特克的宿敌后，转而与之结盟。有了数千名土著盟友和充足补给，科尔特斯向特诺奇蒂特兰进发。

阿兹特克皇帝蒙特祖马二世听到消息后深感不安。阿兹特克传说中有一位白皮肤、蓄胡须的羽蛇神将在某年从东方归来，1519年恰好是那个年份。蒙特祖马误以为科尔特斯就是这位神祇，于是没有抵抗，反而送去大量黄金和珍宝，希望能让对方自行离去。但这些礼物让科尔特斯更加坚定了征服的决心。

1519年11月8日，科尔特斯进入特诺奇蒂特兰。城中的景象让西班牙人目瞪口呆：建在湖心岛上的城市有宽阔堤道连接湖岸，集市琳琅满目，神庙高耸入云。但科尔特斯很快软禁了蒙特祖马，要求他向臣民宣布西班牙人是神的使者。蒙特祖马照做了。然而阿兹特克人并不顺从。1520年6月，科尔特斯离开去对付古巴总督派来的军队，留守的副官在一次宗教节日中屠杀大量阿兹特克贵族，引发全城暴动。科尔特斯赶回后让蒙特祖马出面安抚，却被愤怒的民众用石块击中头部，不久后死去。

蒙特祖马死后，阿兹特克人全面进攻。科尔特斯决定趁夜突围。1520年6月30日晚，西班牙人和盟友携带着掠夺来的金银试图撤出，阿兹特克人从湖面和堤道发起攻击，许多人在黑暗中落水溺亡。这一夜被称为“悲痛之夜”，科尔特斯损失了数百名士兵和几乎全部金银。但他没有放弃，撤到特拉斯卡拉重整旗鼓，建造了十几艘小型战船控制湖泊。1521年4月，他率领数百西班牙士兵和数万土著盟友围攻特诺奇蒂特兰。围城三个月，切断了粮食和淡水，天花也在城中肆虐。8月城破，科尔特斯焚毁了城市，在原址上建立了墨西哥城。阿兹特克帝国灭亡。

科尔特斯征服阿兹特克依靠的是火器和马匹的震慑、与敌对部落的结盟，以及天花等欧洲传染病的毁灭性打击。这三个因素在印加帝国的灭亡中同样发挥了作用。

印加帝国是南美洲最庞大的帝国，疆域从哥伦比亚延伸到智利，人口约一千万。印加人拥有完善的道路系统、梯田和行政管理体系。但西班牙人到来之前，帝国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内战，阿塔瓦尔帕获胜，但元气大伤。

1532年，西班牙征服者弗朗西斯科·皮萨罗率领一百六十九名士兵来到秘鲁。皮萨罗出身贫寒，不识字，靠着野心在新大陆打拼。他明白自己这点人无法正面对抗印加大军，只能靠出其不意。他邀请阿塔瓦尔帕到卡哈马卡城会面，说是和平谈判。阿塔瓦尔帕刚打赢内战，信心满满，带着八万随从赴约。1532年11月16日，他进入卡哈马卡大广场。皮萨罗在广场周围埋伏了火枪手和骑兵。一位西班牙神父递给阿塔瓦尔帕一本《圣经》，要求他皈依基督教。阿塔瓦尔帕从未见过书，翻了几下扔在地上。皮萨罗借机下令开火。骑兵、火枪、火炮同时打响，印加人从未见过马匹和火器，陷入极度恐慌，在大广场上互相践踏，死伤惨重。这场屠杀中西班牙人没有损失一兵一卒。阿塔瓦尔帕被俘。

被俘后，阿塔瓦尔帕提出用黄金填满关押自己的房间、用白银填满另外两间房来换取自由。皮萨罗答应了。当黄金和白银从全国各地运来兑现后，皮萨罗却反悔了，编造谋反罪名，于1533年7月绞死了阿塔瓦尔帕。同年11月，皮萨罗占领印加首都库斯科。印加帝国灭亡。此后印加人虽有过起义，但延续到1572年的零星抵抗再也无法恢复帝国的独立。

阿兹特克和印加两个人口数百万、高度文明的庞大帝国，就这样被几百个西班牙人毁灭了。原因并非西班牙人有多勇敢或武器多先进——火器当时的杀伤力有限，真正致命的是马匹的震慑和欧洲传染病对美洲原住民的大规模屠杀。天花、麻疹夺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原住民人口。此外，阿兹特克和印加帝国内部的矛盾也为征服者提供了机会。科尔特斯和皮萨罗的故事是大航海时代最血腥的一页，他们带来了欧洲的宗教、语言和制度，也带来了屠杀、奴役和毁灭。美洲的古老文明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年的殖民统治。今天，墨西哥城就建在特诺奇蒂特兰的废墟上，库斯科的街道上还能看到印加石墙与西班牙教堂并立。两个世界在征服的伤口上缝合，那个伤口至今未能完全愈合。

回顾今天的内容，1519年科尔特斯率六百人登陆墨西哥，利用蒙特祖马的迷信进入特诺奇蒂特兰，软禁皇帝。1520年“悲痛之夜”突围，1521年围攻城破，阿兹特克灭亡。1532年皮萨罗率一百六十九人在卡哈马卡设伏俘虏印加皇帝阿塔瓦尔帕，次年处死后占领库斯科，印加灭亡。美洲两大文明的覆灭，开启了西班牙对美洲长达三百年的殖民统治。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把目光转回欧洲，讲一场深刻改变欧洲宗教和政治格局的运动——宗教改革。马丁·路德在维滕贝格教堂大门上钉下《九十五条论纲》，从此基督教世界一分为二。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