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77期：《加尔文与英国宗教改革（1530-1560年代）》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77期。上一期我们讲了马丁·路德，他在德意志点燃了宗教改革的烈火。但路德的火把并没有照亮整个欧洲。在瑞士的日内瓦，另一位改革家——加尔文——把这场运动推向了一个更系统、更严密、也更具国际影响力的阶段。而在英格兰，宗教改革则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它始于国王的离婚官司，而不是神学辩论。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加尔文与英国宗教改革。

约翰·加尔文出生于1509年，比路德小二十六岁，算是宗教改革的第二代人物。他出生在法国北部的一个律师家庭，年轻时在巴黎大学学习人文和法律。1534年，因为法国政府开始迫害新教徒，他逃往瑞士巴塞尔。1536年，他发表了神学巨著《基督教原理》，系统阐释了新教的教义。这本著作逻辑严密、条理清晰，很快成为宗教改革运动的经典。

同年，加尔文在前往斯特拉斯堡的途中路过日内瓦，被当地的宗教改革领袖法雷尔强行挽留。法雷尔对他说：“如果你拒绝留在这里帮助主的工作，上帝会诅咒你的安逸。”加尔文留了下来，开始了他在日内瓦的改革事业。

加尔文的神学核心是“预定论”。他认为，上帝已经预先决定了每个人得救或沉沦的命运，没有人能够改变。人的得救不靠善行，不靠购买赎罪券，也不靠教会的中介，只靠上帝白白的恩典。有人会问：既然命运已经注定，那人努力行善还有什么意义？加尔文的回答是：善行不是得救的原因，而是得救的证据。一个人如果被上帝拣选，他一定会努力过圣洁的生活。这种教义既给了信徒极大的安全感——因为他的得救不取决于自己的软弱；又对信徒提出了极高的道德要求——因为他的生活必须配得上上帝的拣选。

1541年，加尔文重返日内瓦，开始按照自己的理想建立“日内瓦神权共和国”。市议会通过了《教会条例》，确立了长老、牧师、教师、执事四种教会职务。长老负责监督市民的日常生活。牧师掌管圣礼并解释圣经。这个体系把宗教纪律贯彻到了每个人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在加尔文统治下的日内瓦，跳舞、赌博、唱世俗歌曲都被禁止。加尔文本人被时人称为新教的“教皇”。短短二十几年内，一个原本只有一万两千人口的小城市，发展成为能够影响整个欧洲的“新教的罗马”。

加尔文对后世的影响，比日内瓦这座城市本身要大得多。日内瓦成为新教传教士的培训基地和国际避难所。从日内瓦学院毕业的学生回到自己的国家，成为各地宗教改革的骨干。加尔文宗不仅在瑞士扎根，还传到了法国、荷兰、苏格兰和英格兰。相比之下，路德宗主要局限于德国和斯堪的纳维亚。加尔文宗的国际影响力，远远超过了路德宗。

现在我们把目光转向英格兰。英国的宗教改革和欧洲大陆完全不同。它不是因为神学争论，而是因为一个非常世俗的问题——国王要离婚。

英王亨利八世的第一任妻子是阿拉贡的凯瑟琳，西班牙公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的姑母。凯瑟琳为亨利生了好几个孩子，但只有一个女儿——玛丽——活了下来。亨利迫切需要一位男性继承人。他把目光投向了宫廷侍女安妮·博林，决心与凯瑟琳离婚。

但离婚需要教皇批准。凯瑟琳的侄子查理五世当时正控制着罗马，教皇不敢得罪他。离婚案从1525年拖到1533年，始终没有结果。亨利的耐心耗尽了。他决定甩开教皇，自己解决。他召集议会，通过了一系列法案，逐步切断了英格兰教会与罗马教廷的联系。1534年，议会通过了《至尊法案》，宣布英国国王为英格兰教会的最高领袖。英国国教会正式成立。这就是英格兰宗教改革的起点。

亨利八世在神学上其实并不认同新教。他曾亲自撰写文章反对路德，被教皇封为“信仰捍卫者”。他建立的英国国教会，除了不承认教皇权威外，在教义、仪式和组织上基本保留了天主教的旧制。他解散了英格兰境内的修道院，没收了教会的土地和财产。这些财产一部分充实了国库，一部分被赏赐给了支持他的贵族和商人。

亨利八世于1547年去世。他的儿子爱德华六世继位时才九岁。爱德华自幼受新教教育，在他的短暂统治期间，英格兰教会进一步向新教靠拢。但爱德华只活了十六岁，1553年就去世了。

继位的是亨利的女儿玛丽一世。玛丽是凯瑟琳的女儿，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即位后立刻废除了父亲和弟弟的宗教改革措施，恢复了罗马天主教在英格兰的统治。她还对新教徒展开了残酷的镇压，在短短五年内烧死了约三百名新教徒。她因此获得了“血腥玛丽”的绰号。玛丽于1558年去世。

继位的是她的妹妹伊丽莎白一世。伊丽莎白面临的局面极其复杂。她选择了一条“中间道路”——既不倒向天主教，也不走向极端新教。1559年，议会通过了新的《至尊法令》和《统一法令》。国王重新成为教会的最高领袖，礼拜仪式使用英语，教义总体上偏向新教。但她保留了主教制度，教堂里仍有一些装饰，仪式上也保留了不少传统元素。伊丽莎白一世的宗教和解，为英格兰带来了几十年的宗教和平，也为后来英国国教的最终形态奠定了基础。

加尔文宗对英国的影响并没有止步于国教会。一些激进的新教徒认为伊丽莎白的改革还不够彻底。他们要求清除国教会中残留的天主教因素。这些人被称为“清教徒”。清教徒的思想主要源于加尔文宗。他们认为每个信徒都应该直接阅读圣经，教会不应该有主教，每个人都要过敬虔圣洁的生活。清教徒运动后来成为英国革命的重要推动力量。加尔文宗的影响还传到了苏格兰。约翰·诺克斯曾在日内瓦跟随加尔文学习，回到苏格兰后领导了宗教改革。1560年，苏格兰议会宣布废弃天主教，接纳新教。苏格兰教会采用了加尔文的长老制，成为加尔文宗在英国的另一个重要分支。

加尔文宗通过日内瓦这个“新教的罗马”，把宗教改革的火种撒向了整个欧洲。而英格兰的宗教改革，则走了一条以国王为最高领袖的独特道路。两条线索最终在欧洲的宗教版图上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天主教、路德宗、加尔文宗、英国国教并存的多元格局。

回顾今天的内容，加尔文是宗教改革第二代的核心人物。他1536年发表《基督教要义》，系统阐释了新教教义，提出“预定论”思想。1541年起，他在日内瓦建立了政教合一的神权共和国，使日内瓦成为“新教的罗马”，影响了整个欧洲的新教运动。英格兰的宗教改革始于亨利八世的离婚案。1534年议会通过《至尊法案》，英国国王成为教会最高领袖，英国国教成立。爱德华六世时期国教进一步新教化。玛丽一世时期短暂恢复天主教，残酷迫害新教徒。伊丽莎白一世通过1559年的宗教和解，确立了英国国教的“中间道路”。加尔文宗的思想也影响了英国的清教徒运动和苏格兰的宗教改革。宗教改革使基督教世界分裂为天主教和新教两大阵营，深刻改变了欧洲的政治和宗教版图。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场比宗教改革更根本的思想革命——科学革命。哥白尼提出日心说，伽利略用望远镜证实了它。科学如何开始取代神学，成为人类认识世界的新方法？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