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几秒钟就能生成一幅画的今天,我们似乎越来越容易得到一张“好看”的画作,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越来越难说清,是什么构成了人类独有的艺术作品。我想答案不只是技巧和画风,也藏在那些心底的感受中:在人群中突然袭来的孤独、面对差距时的失落,以及即使怀疑自己,也仍然想要继续画下去的冲动。
今天的嘉宾薯条是一名美术专业的大二学生。
从小时候喜欢画画,到走进艺考画室,再到如今重新思考大学生活、专业选择和未来,薯条一直在用她特有的真诚面对这些变化。
这一期,我们聊了聊画画和并不如想象中浪漫的大学生活,也聊到了天赋带来的自信与落差、成长中的孤独,以及一个年轻的创作者该如何在比较和迷茫中,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Intro. BGM: 恋風邪にのせて--Vaundy

那时我下回了退游好几年的游戏。从前我是单机玩家,玩游戏全凭一腔强迫症,或收藏癖,很少主动和别人产生联系。
那年,我本科毕业,处处失意,这个游戏于我,自然变成了寻求沟通和倾诉的渠道。回游初,我扮成很久之前流行的老头装扮(当时却已不那么时兴),在初始大厅水面的船上晃荡,碰见了薯条,她也扮成老头,和我互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给彼此的备注都是“老头××”,互相称呼“爷爷酱”和“奶奶酱”。
那年,薯条正度过高中毕业后的暑假,开学就要成为一名大学生。那恰好是我最想回去的人生节点。在遇见她之前,我的朋友几乎都是同龄人,年龄差最多不过一岁出头,因此我从未认真想过,我们之间是否会存在所谓的“代沟”。
后来,我们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游戏好友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们一起做任务、聊天、拍游戏小电影。再后来,我开始在游戏里搭建占卜空间,发布弹琴的留影。人来人往,薯条却总是一如既往地在评论区充当水军,或是在大厅里拉着陌生人过来关注,稳稳地接住我(bushi)。那些面对同龄人由于种种原因难以开启的话题,我能在深夜隔着屏幕,透过游戏建模慢慢说给她听。薯条常常能把一些感受自然而坦率地表达出来,我想,哦,原来是有人能看见和理解的。
如此种种,一晃已是两年后。也不知在哪个瞬间,我不再是海上漂泊的游船,这段旅途本身也构成了我开启一杠四播客的推力。
薯条也是播客封面的设计者。第一期节目发出时,我用豆包随手生成了一张封面。节目上线后,薯条问我,为什么不找她帮忙设计,也主动提出想来播客做嘉宾。对于一个刚刚迈出第一步的人来说,这样的支持是莫大的帮助。有时候我有些说不清她带给我或展现给我的是什么:游戏里,那些或许并不值得她费心的人,她依然会停下来安慰;生活中,她也总能和各种各样的人温和相处。极端时,我甚至想用直接、莽撞来形容她,直到录制这期播客,阴差阳错的言语间,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更贴切的词:真诚。
本期播客主要围绕她对于画画的兴趣起源,大学的人际交往,以及成长环境展开。提起学画画的动机,她说,最初或许只是因为喜欢临摹好看的图片,也因为身边的人不断夸奖她,说她有天赋、有灵气。后来,她真正走进艺考画室,才发现自己曾经赖以确认自我的那份特别,很快淹没在一群看似更加优秀和努力的人中。但画得不好时,她会去拜托那些更有经验的同学,对于未来,她也坦白还不知道会变得怎么样。她只是这样很真诚地说出自己感受到了什么。我想,这种真诚本身,也许就是一种很难被教授的创作能力。
实际上,我们之间有不少共同点,游戏中不时展现突如其来的默契,甚至我们在游戏道具船上以老头装扮相遇时,都怀着不久后会卸载游戏的打算。
当然,至少我未曾想过,那天那艘于虚拟水面上航行的建模,在两年间逐渐驶进了现实,渡着奥德修斯回到灯火未熄的故乡,又载着我们穿过两年,来到另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