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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如果AI什么都能做，那还要我干什么？” 一位就读于“AI教父”辛顿长期任教的多伦多大学的本科生，最近在实习中借助AI完成大量工作后，这样向我描述自己的迷茫。
“奥德赛时期”并非我们这一代人的专属，但在AI时代，我们中的许多人都可能经历自己的“奥德赛时刻”。
我们该如何走过这样的时刻？AI时代，什么样的人、哪些能力值得下注？
这一期，我邀请到北大光华新任院长田轩一起探寻答案。过去几个月，他从不同角度回应着学生们的AI焦虑：填报志愿之际，他给那些不断追问“哪个专业前景好”“学什么不会被AI淘汰”的学生和家长写信；6月底、出任院长后的首次光华毕业致辞中，他谈到如何面对“一步踏错，人生便失去方向”的焦虑。
今年5月、Kimi K3出圈前，这位75后院长邀请80后的Kimi总裁张予彤到光华对话，讨论人才市场同时出现的“AI替代”与“新型人才缺口”。田轩记住了Kimi最需要的这样一种人：认定一件事值得做，愿意尝试一千次。基于此，他在这一期中进一步谈到，当前稀缺的，是拥有持久力、同理心等4种能力的人才。
在给学生的信中，田轩说，今天的知识也许四年后便会被淘汰，今天的“风口”或许明天就会成为“极寒之地”。在时代的浪潮中，比寻找看起来安全的专业、职业方向更重要的，是先想清楚：AI时代，我们应该选择成为怎样的人？他还在我们的对话中援引了自己特别喜欢的一首小诗，为如何看待比较、焦虑和人生节奏提供了另一种视角。
这次在光华，我看到了学院内那块巨大的“敢当石”。田轩还说，现在敢为的人很少。在AI时代，敢创新、敢适度冒险，是否也是一种值得培养的能力？
回到母校北大、接掌光华三个多月，田轩也分享了作为顶尖大学、顶尖商学院管理者，对人才培养的新思考与反思。一套把GPA、实习、体育和公益逐项“打勾”的标准模板，当然能培养出大量优秀的社会中坚力量；但它能不能培养出下一个像新晋菲尔兹奖得主王虹、邓煜这样的突破式人才？在AI加速、K型分化的年代，尤其对商学院而言，什么尤为重要？
很快，新一批学子就要走入校园，新一届毕业生正陆续走上工作岗位。本期《先声·对策》，从为什么要和“怪同学”交朋友谈起，试着回答：面对AI替代、同辈竞争和年轻天才带来的种种焦虑，我们如何在不确定性中不断穿越自己的“奥德赛时刻”？
嘉宾：田轩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博雅特聘教授，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曾任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副院长、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主要研究公司金融、科技创新与风险投资等领域。著有《耐心资本》、《创新的资本逻辑》等，译有《风险投资史》、《风投》
本期你会听到：
马斯克、黄仁勋等“自恋型CEO”、超级创业者，有哪些共同特质？
在Kimi的80后总裁眼中，AI时代什么样的人最吃香？
阅读文学作品，如何让我们更有同理心
让猴子和鳄鱼比游泳、比爬树，公平吗？我们该临渊羡鱼，还是退而结网？
时间线
02:16 北大清华的“开学第一课”：田轩为什么建议和“怪同学”交朋友
04:28 超级创业者为何常有一些“不讨喜”的特质
07:14 扎克伯格最缺钱时，为什么带着“10个不该投资我的理由”去见投资人
10:12 好学校会不会把下一个“超级创业者”筛掉
GPA、实习等标准化模板能批量培养社会中坚力量，能不能为偏才、怪才“留一个口子”？
12:42 “怪同学”变身而来的CEO，为什么更可能推动创新
在中国可能被视作“流氓”的马斯克，为何能在美国不断冒出商业航天、脑机接口等大胆设想
自恋的CEO，根据多篇论文基于中、外上市公司数据的研究，在传统公司往往做出错误的投融资、公司治理决策，拖累企业表现。但当观察指标换成科技创新时，结论相反：正是这种自信和冒险倾向，使他们能突破创新周期长、不确定性高、失败率大的特点
13:08 Kimi最需要什么样的人？田轩眼中的AI时代4种稀缺能力
14:48 AI时代高歌猛进的人，为什么还要听见边缘者的声音
对经济金融商科学生而言，这种同理心为什么尤其重要？
16:57 文史哲不能快速带来高薪，能带来什么
近来AI巨头都在雇哲学家。哲学家周国平近期就此回答，冲着找工作选哲学专业，肯定不是好选择
那么读文科能培养哪些能力？如何培养那些AI难以替代的能力？
19:50 当杨植麟、梁文锋...越来越多年轻人迅速冒头，我们如何面对比较与挫败感？
“AI什么都能做，那还要我干什么？”如何走过自己的奥德赛时刻
23:14 为什么“怪同学”创业缺钱时，与其借钱给他，不如投他一点
诺奖得主、MIT教授Simon Johnson回顾职业生涯学到的一项最重要能力：自己最初提出的点子常常行不通，但在听取反馈后，自己往往成为最早识别、支持、押注别人好点子的人。陪伴这些想法最终脱颖而出，成就感不亚于自己取得突破
26:08 包容“杠精”、吝啬等特质，也有利于创新？
容忍失败对创新有利，有哪些学术研究支持？
田轩通过对分阶段的VC投资的研究发现，高失败容忍度的VC所投企业，之后创新更高。
《耐心资本》书中介绍，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Gustavo Manso教授相关研究，后被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引入实践：在投资合同中设置“失败宽限期”条款，对早期失败给予奖励
28:09 考公考编热会一直持续吗？不冒险也是一种风险？
中信出版社近期出版新书《不冒险就是最大的风险》，作者Nate Silver总结了成功冒险者的13个习惯，包括大胆尝试；秉持“要么加注，要么弃牌”的人生态度；适应能力很强，是优秀的通才；擅长估算；具有战略同理心；以过程、而不是结果为导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叛逆者
30:46 田轩当年毕业时，很多同学放弃了4、5年的博士offer，读一年的速成编程班
时过境迁，今天AI 给千行百业赋能、知识折旧率越来越快，未来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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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阅读：
1. 田轩在北大光华2026年毕业典礼的致辞《在自己的时区里，乘风破浪》 （节选）：
人生路漫，没有一帆风顺的坦途，跌宕起伏才是生活的常态。在诸多珍贵的人生品质中，坚韧自持、久久为功的恒心，是最能支撑我们穿越风雨、奔赴远方的力量。
你我皆凡人，无法凭借超常天赋一蹴而就。没关系，我们可以成为一个坚韧之人。不必艳羡别人得天独厚的禀赋与顺风坦途，不必囿于自身的普通而暗自沮丧。平凡从不是人生的局限，坚韧恰恰是普通人破局成长最好的底牌。
在这里，和同学们分享我最喜欢的一首小诗中的几句：
纽约时间比加州时间早三个小时，
但加州时间并没有变慢。
有人25岁就当上CEO，
却在50岁撒手人寰。
也有人迟到50岁才当上CEO，
然后活到90岁。
有人55岁就退休，
有人70岁才开始当总统。
世上每个人本来就有自己的发展时区。
身边有些人看似走在你前面，
也有人看似走在你后面。
但其实每个人在自己的时区有自己的节奏。
他们都在自己的时区里，你也是！
生命就是等待正确的行动时机。
所以，放轻松。
你没有落后。
你没有领先。
在命运为你安排的属于自己的时区里，
一切都准时刚刚好。
所以，在你自己的时区里，失意时不必妄自消沉，碰壁后不要轻易妥协。
持恒不是固执、不是蛮干，而是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奔赴热爱的勇气，是历经挫折磨难后依然向阳而行、逐光而上的执着。人生从没有白走的路，脚下的每一步都算数。
你有属于自己的底色、标尺和节奏；你要在自己的时区里乘风破浪，做满眼星光的行路人。
2. 田轩分享的与Kimi总裁张予彤的对话（摘要）：
田轩：我一直认为学生是我们商学院出厂的“产品”，企业才是我们的“用户”。按照这个逻辑，我们该如何调整培养方式，让学生更好地满足AI时代雇主的需求？
张予彤：我觉得要成为AI的“深度用户”（“power user”）。还要能感知每一代模型的能力边界：哪些事它还做不了，哪些已经比人做得更好，哪些需要人与模型共创。现在真正的瓶颈，是评估和验证AI产出的质量。
“用开放的心态去探索AI”
田轩：所以你的建议是，我们的课程设计要让学生学会“运用”和“驾驭”AI？
张予彤：是的。短期确实有安全、性能等方面的顾虑，但长期看，AI对我们一定是有益的，关键是要开放心态，亲自上手，不要停留在观点和观察层面——很多深刻的认知，是在动手中形成的。
AI时代的本科四年，应该如何正确度过？
田轩：换个角度。如果我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我知道这个时代和我父辈完全不同。过去把题做好、GPA刷高，毕业出国或找工作都不成问题，这一辈子就稳了。但现在AI带来这么多变化，过去的路径不复存在了。纳闷，本科这四年该怎么过，才能更好地面对AI带来的挑战和不确定性？
张予彤：第一，珍惜校园人际资源，建立人与人的深度链接。人与人的共情、深度沟通是AI永远无法替代的。
第二，养成AI视角思考的习惯。做任何事都多思考：如果让AI来做，它会用什么逻辑、什么方式？
AI时代，管理者要怎么做，才能不被替代？
田轩：今天台下除了本科生，还有不少MBA、EMBA的学生，他们本身就是企业管理者。AI时代，管理者要怎么做，才能不被替代？
张予彤：AI很难真正替代企业家和核心管理者。
很多企业 AI 转型失败，根源是员工心存抵触，担心AI替代自身工作。
AI可以替代执行、计算、基础设计，但战略判断、架构思维、全局思考、逻辑纠错、组织统筹这些核心能力，仍由人类管理者掌控。全员活用AI后，管理者能从繁琐基础工作中脱身，聚焦核心决策，形成人机协同的良性循环。
大模型公司招人，主要看什么？
问：我提前做了一些功课，了解到你们有个“Kimi穿越计划”，招人时似乎不看学历、不看专业。我的问题是：不看学历、不看专业，那你们看什么呢？
张予彤：学历、专业都只是标签，而人的特质、天赋、热情、长板是无法被标签化的。招聘不是按岗位找人补缺，而是根据人的特质匹配适合的方向，核心只看两类稀缺能力：
一是具备原创思考与创新能力，能提出真正好想法。二是拥有偏执钻研的韧劲，敢于持续试错疯狂实验：AI行业和科研充满不确定性，优质产品和技术迭代，需要漫长且大量的实验试错。很多人有好想法，但尝试十次失败就放弃；而优秀人才愿意为一个好想法坚持尝试上千次，在反复迭代中沉淀认知、摸索最优解。解决复杂问题需要极强的抗压能力和韧性，这是我们非常看重的特质。
学生：未来3-5年最稀缺的AI人才是什么？年轻人该如何深耕？
张予彤：未来最稀缺的不是纯AI技术人才，而是AI+垂直行业的复合型融合人才。目前懂技术不懂商业、懂行业不懂AI逻辑的人才缺口极大，兼具AI底层思维与金融、管理、产业专业能力的人会供不应求。给年轻人两个落地建议：一是跳出功利选课思维，多学习多元跨领域课程，知识跨界融合才能催生创新；二是升级管理能力，未来不仅要会团队管理，更要懂人机协同管理、AI智能体管理。
3. 田轩总结的超级创业者特质
最后但不是最不重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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