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当希腊历史、美国政治、诺兰美学在《奥德赛》里打起来

诺兰《奥德赛》不愧是电影界的年度盛事，我们看完影片都感到了澎湃的表达欲，于是用三小时讨论了这部电影。

在这期节目里，我们梳理了诺兰的创作演变。他从早期（《追随》《记忆碎片》《失眠症》）关注个人危机、欺骗和罪恶感、叙事游戏，逐步转向中期的热烈情感表达（《盗梦空间》《星际穿越》），再到后期聚焦文明存亡级别的历史危机（《敦刻尔克》《奥本海默》《奥德赛》），非线性叙事策略始终贯穿其中，但用途不断变化。

至于《奥德赛》的改编策略，诺兰面对的一个核心问题是如何处理古希腊的神话观，他的做法是用心理化的方法，将超自然因素嵌入不可靠叙事的框架中，获得暧昧的效果。

他还对古希腊的几个核心概念xenia、metis、kleos做了重大改写，目的是创造一个和原著完全不同的奥德修斯。这个奥德修斯，本质上更接近于他曾经塑造的奥本海默。

围绕影片的政治争议也值得关注。热闹的左右之争或许遮蔽了真正的问题，双方都在用古代文本为自己的立场背书，本质上都是「六经注我」。

详细时间轴：

00:02:46 诺兰的影坛地位到底有多高？

• 就算是诺兰黑，都会第一时间去看

• 获得对复杂性的驾驭

• 逼近真实性的极端

• 诺兰是一个文化偶像

• 诺兰和卡梅隆、希区柯克、库布里克

• 诺兰和大片厂的合作关系

• 20+20%的合同

• 环球设立诺兰保护档

• Syncopy的职能

• 顶级制片人艾玛·托马斯

• 诺兰的无限自由

• 诺兰的有形自由

• 洪常秀的另一种自由

• 假如诺兰去戛纳？

• 能否不拍事件电影？

00:20:49 诺兰的核心命题演变

• 观察者和被观察者的权力倒转

• 自我欺骗、记忆、内疚

• 内疚的生理后果

• 主角和反派镜像/互补关系

• 更加重视情感和政治命题

• 追求完美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

• 大众的迷狂

• 情感浓度最强的阶段

• 叙事游戏的顶点

• 非线性结构的生理效应

• 从个人心理创伤到人类文明存亡

• 早期本格派，后期社会派

• 妻子死亡作为叙事动机

• 真相危机

• 回家

• 非线性叙事的不同用途

• 现代主义的非线性叙事

• 主题重复不是什么问题

• 侯麦变化主题的例子

00:42:14 如何处理希腊神话

• 古希腊神话和《西游记》的本质区别

• 《西游记》的寓言性质

• 古希腊神话的哲学属性

• 多兹论希腊人的非理性冲动

• 迷狂（Ate）和精气（Menos）

• 超出日常自控力的状态就是神在起作用

• 古希腊神学观念的解体

• 欧里庇得斯、欧赫迈罗斯

• 去神圣化

• 雅斯贝尔斯的轴心时代觉醒说

• 哈里豪森如果有今天的技术

• 《诸神之战》和《特洛伊》

• 帕索里尼的《俄狄浦斯王》和《美狄亚》

• 《伊利亚特》里普里阿摩斯夜潜军营

• 诺兰找到的处理众神的方法

• 表面上有魔法的时代

• 神就是神，所见即所得

• 神只是奥德修斯的内心想象

• 雅典娜作为心魔

• 卡吕普索作为凡人

• 宙斯作为响雷

• 杜琪峰和布努埃尔

• 信神的希腊人的主观视角

• 今人度古人

• 《奥德赛》的自我意识

• 虽然古人没有PTSD

01:07:23 是伟大的胜利，还是滔天的罪恶？

• 《奥德赛》是延续《奥本海默》

• 无辜的西农

• 维吉尔加的戏

• 西农的功能性

• 普罗米修斯和浮士德

• 《三国演义》里的计谋需要反思道德吗？

• 人类伦理的有限性

• 现代性的问题

• 齐泽克评《奥德赛》

• 詹明信解读《安提戈涅》

• 齐泽克的地狱笑话

• 用帕索里尼否定诺兰没道理

01:20:01 诺兰修改了古希腊核心价值

• 待客之道（xenia）

• 宙斯法则的几层含义

• 诺兰会喜欢宋襄公吗？

• 奥德修斯的自我流放

• 字面意义的机械降神

• 现代人谁要看国王重登王位

• 中国人的托古改制

• 墨提斯（metis）

• 一种欺骗的智慧

• 多变的人

• Outis这个谐音梗为何不用？

• 淡化身份寻找的主题

• 佩涅洛佩的墨提斯

• 织布和婚床

• 马特·达蒙的选角，就是反墨提斯

• 苏格拉底和索福克勒斯的态度

• 良知概念的萌芽

• 是否让人物更有趣了？

• 名望（kleos）

• 阿喀琉斯选择了短暂的生命和永恒的名望

• 《奥德赛》的价值观反转

• 诺兰反对kleos

• 大反派阿伽门农

• 阿喀琉斯的矛盾心态

• 奥德修斯的参战动机

• 阿伽门农的献祭

• 诺兰是否双标？

• 艾米丽·威尔逊的观点

• 宙斯法则的可执行性

• 埃斯库罗斯的三部曲打破暴力循环

• 建立制度性的正义，取代血亲复仇

• 转型正义

• 恐惧威慑的意义

• 宙斯法则只是道德下限？

• 《薄伽梵歌》

01:50:17 PTSD视角下的奥德赛航海旅程

• 追寻和回归

• 赫拉克勒斯和伊阿宋

• 乔纳森·夏伊的两本名著

• 《阿喀琉斯在越南》《奥德修斯在美国》

• 威廉·惠勒的《黄金时代》

• 约翰·福特的《搜索者》

• 越战后的回家

• 《猎鹿人》《出租车司机》《荣归》《第一滴血》

• 《启蒙辩证法》认为奥德修斯是理性主体

• 退伍军人犯罪是「海上民族」的灵感？

• 忘忧莲就是酒精和药物

• 喀耳刻把人变猪，是身体恐怖片

• 西农冥界对质

• 奥德修斯获得对死亡的痛苦经验

• 塞壬的歌声究竟说了什么？

• 卡律布狄斯和斯库拉的电车难题

02:02:18 海上民族的争议

• 诺兰发明了历史

• 古希腊文化的分期

• 耻感文化到罪感文化

• 古风时代怀念迈锡尼文明

• 迈锡尼文明的灭亡

• 神秘的海上民族

• 灭亡并非单一因素

• 今天西方文明也在衰退

• 元凶不是外来者，元凶是自己

02:07:50 技术和美学问题

• 全片使用胶片IMAX难在哪里？

• 胶片IMAX的笨重弊端

• 演员表演困难

• 构图被多画幅比绑架

• 1.43的画幅就像历史的回旋镖

• 原本用于科教片，为何入侵剧情片？

• 垂直暴击

• IMAX的画幅看的是「存在」

• 反对半途打开画幅

• 片盒容量限制

• 只能去大空间了

• 工具决定题材，题材反向强化工具的选择

• 诺兰的电影越来越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 新世界的新鲜感

02:28:05 诺兰与极化政治

• 《黑暗骑士》的意识形态弹性

• 好莱坞大片的政治含混传统

• 《黑暗骑士崛起》分裂加剧

• 诺兰不关心具体的党派政策

• 诺兰最关心文明秩序的脆弱

• 以及维持秩序的代价

• 诺兰是最后一个托利党人？

• 诺兰的保守主义气质

• 和特朗普、马斯克不是同路人

• 批判危险的现代主义冲动

• 爱因斯坦的个人主义

• 奥本海默的爱国主义

• 君不正臣投外国

•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 尊重制度的古典主义者

• 诺兰还是倾向于建构和托底

• 漫威电影的政治表达变化

• 大片采用混合策略

• 诺兰拍历史题材，失去类型的保护壳

02:42:52 左右之争，古今之别

• 《奥德赛》的选角争议

• 奥德修斯的自由派式负罪感

• 解构阳刚英雄

• 自由派影评人怒斥基督教保守世界观

• 坐标系的混乱

• 不仅是左右问题，更是古今问题

• 当代左右派的分歧，要远小于和荷马的分歧

• 文化战争的双方阵营，不愿承认双方有共识

• 极化政治强化敌我的内在需要

• 企图通过关联古代文本获得永恒性

• 右翼喜欢的其实是丁尼生版的奥德修斯

• 反战反暴力也并非左翼专属

• 历史视野下的价值观流变

• 左右之争没那么重要

• 不要担心《奥德赛》装不下你的命题

• 伟大的不是荷马

• 真正伟大的是三千年对话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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