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82期：《荷兰的黄金时代（1581-1672年）》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82期。上一期我们讲了西班牙帝国与无敌舰队，1588年无敌舰队的覆灭标志着西班牙海上霸权的衰落。而在这场霸权交接中，最大的受益者是一个面积狭小、资源匮乏的低地国家——荷兰。它在西班牙的废墟上迅速崛起，在17世纪成为“海上马车夫”，缔造了一个经济、文化和科学全面繁荣的黄金时代。这个小小的共和国，如何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富裕、最自由、最令人向往的国家？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荷兰的黄金时代。

荷兰的崛起，首先要从它摆脱西班牙统治说起。16世纪中叶，尼德兰地区是西班牙帝国的一部分，由腓力二世统治。腓力二世对尼德兰实行高压统治，征收重税，迫害新教徒。1566年，尼德兰爆发了“破坏圣像运动”，愤怒的民众冲进教堂，捣毁天主教圣像。西班牙派兵镇压，起义蔓延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独立战争。1568年，起义军领袖奥兰治亲王威廉率军抵抗，这场战争持续了八十年，史称“八十年战争”。1581年，北方七省正式宣布废黜腓力二世，成立尼德兰七省联邦共和国。1588年，荷兰共和国正式建立。但直到1648年，荷兰才借三十年战争之机，正式获得西班牙的承认，彻底独立。这个新生的共和国，很快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

荷兰的黄金时代，靠的是贸易。荷兰人从捕鱼和造船起家。鲱鱼捕捞业是荷兰经济的早期支柱。每年有数十万人从事捕鱼和加工，小小的鲱鱼为五分之一的荷兰人提供了生计。但真正让荷兰腾飞的，是远洋贸易。荷兰人建造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船只。他们设计了一种叫“弗鲁特船”的商船，船体宽大，货舱容量大，造价低廉，减少了船员数量，大幅降低了运输成本。这种船没有武装，完全放弃防御以换取最低成本，是纯粹的“海上运货车”。荷兰商船吨位超过了欧洲其他国家的总和。1643年，荷兰商船总数已达到3400艘，总载货量400万吨。荷兰因此被称为“海上马车夫”。

1602年，荷兰成立了荷兰东印度公司，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家跨国公司。它被授予了从好望角到麦哲伦海峡的贸易垄断权，有权缔结条约、发动战争、建立殖民地。东印度公司的成立，标志着荷兰商业资本向全球扩张的开始。它从香料贸易中获得了巨额利润，在17世纪20年代到80年代先后完成了对肉豆蔻、丁香和胡椒的基本垄断。为了独占肉豆蔻生产，荷兰人甚至通过血腥屠杀独占了班达群岛。这家公司还发行了股票，在阿姆斯特丹建立了证券交易所。1609年，阿姆斯特丹银行成立，成为世界上最早的中央银行之一。阿姆斯特丹成为了欧洲的金融中心。阿姆斯特丹的交易所里，商人、股票经纪人、银行家云集，资本的流动速度和规模在当时的世界上无与伦比。荷兰东印度公司把现代公司制度、股份制、证券交易带入了一种成熟的商业文明形态，这是荷兰留给世界最宝贵的制度遗产。

经济的繁荣带动了文化的繁荣。17世纪的荷兰，绘画不再只是教堂和贵族的专属。中产阶级的崛起带来了巨大的艺术品需求。普通市民也愿意花钱买画挂在自家墙上。于是，肖像画、风景画、静物画、风俗画大量涌现，尺幅不大，价格适中，成为寻常人家的装饰。在这个市场上，涌现出了伦勃朗、维米尔、哈尔斯等一批伟大画家。伦勃朗的《夜巡》用独特的光影表现群体肖像，是巴洛克绘画的杰作；维米尔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以细腻的光线和宁静的氛围，成为荷兰绘画的象征。据统计，17世纪荷兰总共创作了约五百万幅画，平均每个家庭拥有十到十五幅。荷兰还是欧洲的出版中心，书籍印刷量占欧洲的一半以上。荷兰的印刷商以价格低廉、质量精良著称，欧洲各地的学者都愿意把自己的作品拿到荷兰出版。

荷兰的黄金时代也是科学的黄金时代。荷兰是当时欧洲宗教最宽容的国家。1579年的《乌得勒支条约》规定“任何人不得因宗教原因受到迫害”。这种宽容吸引了大量受迫害的异见者前来避难。法国哲学家笛卡尔一生大部分时间在荷兰度过，他在这里写下了《方法论》和《沉思录》。犹太哲学家斯宾诺莎在阿姆斯特丹建立了自己的哲学体系，他的《伦理学》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科学家惠更斯发现了土星环，发明了摆钟，提出了光的波动说。列文虎克用自制的显微镜首次观察到了细菌和精子。另一位荷兰科学家斯瓦默丹则在昆虫解剖学上取得了突破。国际法之父格劳秀斯在荷兰写下了《战争与和平法》，奠定了近代国际法的基础。

然而，盛世之下暗流涌动。荷兰的繁荣建立在贸易和金融之上，实业基础相对薄弱。随着英国和法国的崛起，荷兰的竞争优势逐渐丧失。1652年至1654年、1665年至1667年、1672年至1674年，英荷之间爆发了三次战争，荷兰的海上霸权受到了严重挑战。第一次英荷战争，荷兰在海上被英国击败。第二次英荷战争，荷兰以突袭伦敦附近的梅德韦河进行了报复，但两败俱伤。荷兰的国力在连年战争中不断消耗。

真正终结荷兰黄金时代的，是1672年。那一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率大军入侵荷兰。英国也在海上发动进攻，明斯特和科隆大主教也加入了对荷兰的围攻。法军迅速占领了荷兰大部分领土，七个省有五个基本沦陷。荷兰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史称“灾难年”。荷兰人掘开堤坝，放水淹没大片土地，才勉强阻止了法军的推进。荷兰共和国虽然幸存了下来，但国力大损，黄金时代的高峰已经过去。此后荷兰虽然在经济上有所恢复，但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盛况。

回顾今天的内容，荷兰共和国于1581年宣布独立，1588年正式建立，1648年获得西班牙承认。17世纪被称为荷兰的黄金时代。荷兰凭借先进的造船和航运业，成为“海上马车夫”。1602年成立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是世界上第一家跨国公司，阿姆斯特丹成为欧洲的金融中心。经济的繁荣带动了文化的繁荣，伦勃朗、维米尔等画家创造了荷兰绘画的黄金时代。荷兰的宗教宽容吸引了笛卡尔、斯宾诺莎等思想家，惠更斯、列文虎克等科学家也取得了重大成就。1672年，法国路易十四入侵荷兰，荷兰遭遇“灾难年”，黄金时代由此终结。荷兰的黄金时代虽然只有不到一百年，但它留给世界的遗产——自由、宽容、商业精神和艺术成就——至今仍在影响着我们。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场改变了欧洲政治版图的战争——三十年战争。这场战争从1618年打到1648年，几乎所有的欧洲大国都卷入其中，造成了巨大的人口损失。战争结束后签订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奠定了现代国际关系的基础。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