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32朱棣和徐皇后，是明朝天花板级别的双强帝后。我们很容易忽略强者夫妻之间的感情。尤其当两个人本身都足够强大的时候，坊间的艳闻野史，反而会盖过他们真实情感。大家总更容易被猎奇劲爆的故事吸引，反倒淹没了正史里真实的细节。
但翻开史料大家就会发现，朱棣和徐皇后的真实人生中，同样有不少突破旧制、打破惯例的举动。今天我们就跳出野史戏说，从正史文本出发，去看见这份彼此珍重的情感，也看见两个独立、强大，也同样有血有肉的人。
【本期时间线】
｜明朝天花板级别双强帝后——朱棣 & 徐皇后
喜欢他们完全不必嗑野史边角料，只还原正史细节中的真实情感就已经足够动人。历史上绝大多数帝王最终都被权力掏空情感，变成情感空心人，但朱棣难得的终其一生都保留着爱人的能力；而这份赤诚，也需要一个精神世界足够丰盈的女人才能承接。一份感情从来不是靠单方面就可以成立的。
同时对比大家熟知的朱元璋 & 马皇后、朱佑樘 & 张皇后，点明为什么在我心里，朱棣与徐皇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双强帝后。拨开广为流传的徐妙锦、三千宫女等野史传说，回到正史文本。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起源
二人的婚姻本质也是朱元璋笼络功臣的政治联姻。但徐皇后 11 岁、朱棣 13 岁便定下婚约，徐氏入宫廷侍奉马皇后，婚前拥有三年相识相处的机会，这成为二人重要的感情基础。古代早婚，徐皇后 14 岁成婚，婚后频繁生育，25 岁之前生下 7 个存活子女，也透支了她的身体。徐皇后在世时，朱棣后宫妾室毫无存在感。
｜永乐册封：写进诏书册文里的并肩与敬重
永乐元年册封皇后，朱棣打破旧制，不仅宫内行册封礼，还要在承天门公开宣读立后诏书，颁行天下。对比明代其他皇后套话式册文，朱棣的册文、诏书罕见地盛赞徐皇后的功绩，文字间看得出是把她放在共治战友的位置，肯定她靖难镇守后方的功劳。你的荣耀不是我加身于你的，你是和我一起打下天下的战友。
朱棣《册徐皇后册文》（授金册金宝的册）：
粤稽古典，内治之隆，妫汭嫔虞，涂山翼夏，姬周之盛，本自姜任。厚德承天，彝伦攸叙。昔我皇考太祖高皇帝龙飞启运，身致太平，亦惟我皇妣孝慈高皇后坤元合德，克相肇基。日月光华，照临下土，化成俗羙，有关睢麟趾之风。淑庆方亨，壸仪犹在。咨尔徐氏，中山武宁王徐达之女，为朕正妃，内助藩国二十余年。朕躬行天讨，无内顾之忧，济朕艰难，同勤开国。今寰宇肃清，朕登大宝，允赖相成。宜正位号，今特遣使奉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以奉神灵之统，母仪天下，表正六宫。尔尚远遵古道，谨守高皇后之训，夙夜儆戒，永保贞吉，耿光万年。于戏！敬之。
朱棣《立徐皇后诏书》（诏告天下）：
朕荷天地神灵、祖宗敷佑，继承大统，华夏肃清。稽于古典，虞夏殷周之盛，亦资内助，以致雍熙。朕皇考太祖高皇帝肇修人纪，惇典庸礼，臻兹治平，薄海内外，室家相庆，功德兼隆，与天同运。亦惟朕皇妣孝慈高皇后效法承天，肃雍显相，德配圣神，化家为国。朕奉藩于燕，垂二十年，正妃徐氏，开国元勋中山武宁王徐达之女。达佐朕皇考，咸有一德，格于皇天，惟申命用休，君臣笃庆，荣裕始终。毓兹贞淑，嫔于肇封，家政辑宁。朕躬行天讨，无内顾之忧，厚德嘉贞，壸仪懿范，同朕恭勤，保兹天命，君临尔万姓之上。是用于洪武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三日，命使奉金册金宝，立徐氏为皇后，正位中宫，共承宗庙。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朱元璋《册马皇后册文》：
天眷我启运兴王，出自衡门，奄有四海，为君、为后，可不慎欤！君以仁政，慎于在位，抚黎庶而统万邦；后以懿德，慎于治内，表六宫而母天下，长久之道也。咨尔马氏，同勤劳于开创之时，由家成国，内助良多。今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其敬乃职，耿光后世。於戏！慎戒之。
｜看见真实的徐皇后：不止“贤后”，一个立体复杂的女政治家
“温婉贤淑”的标签盖不住徐皇后耀眼的灵魂，从徐皇后本人留下的一手著作读懂她的精神世界：1.《内训》：不鼓吹女子一味顺从，提出 “亦当匡其不及”；清醒看待外戚祸乱，认为外戚之过，皇后亦有责任；体恤宽待下人。2.《劝善书》：最初写给皇子，警惕上位者恃权作恶，反对杀戮酷刑，融合儒释道思想。3.《梦感佛说功德经》：靖难背景下的政治叙事，窥见徐皇后懂现实政治、懂得用柔性方式抚平时代伤口的一面。这份偏爱不会凭空而来，徐皇后本身的才干格局，配得上这份尊重。
｜死别：徐皇后棺椁在皇宫中停灵6年
永乐五年徐皇后离世，朱棣辍朝百日，迟迟不下葬，棺椁在南京停灵六年。他决心迁都北京，要带徐皇后归葬他们共同生活二十年的龙兴之地。永乐十一年徐皇后的梓宫入葬长陵，从此朱棣常住北京。
｜朱棣安排身后事：再一次突破宗庙礼制
身居帝位的人，生前很多情意都是可以作假的，但身后的安排骗不了人。朱棣生前留下治命：待自己百年之后，要将徐皇后神主迎至自己的大行灵堂，帝后同堂接受尊谥、同读两套玉册宝，完成庙祭。这是整个明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一无二的礼制安排。
｜权衡得失的世俗里，留住爱人的能力
不论古今，很多身居权力顶峰的人会被博弈磨掉爱人的能力。朱棣与徐皇后，是封建政治黑洞里难得的第三样本。他们不只是夫妻，更是战友，两个拥有独立灵魂的人互相托举。日子怎么会跟谁过都一样呢？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够保有这份爱人的能力，在权衡得失的世俗里，依然能够留下一份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