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大家好,欢迎回到《AI有点意思》!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小艾。
上两期我们聊了哈萨比斯和DeepMind——一个从国际象棋神童到诺贝尔奖得主的故事,一个从AlphaGo到AlphaFold、用AI改变科学的故事。DeepMind像是AI界的“理想主义者”——他们追求的是破解智能的本质,做出真正能改变世界的科学突破。
但今天我们要聊的这家公司,故事要复杂得多。它曾经也是理想主义者——甚至比DeepMind更理想主义。它最初的使命是“让AGI造福全人类”,还特意把“Open”写进了名字里。但如今,它变成了全球最具财富创造能力的AI公司之一,市值逼近万亿美元。
这家公司叫OpenAI。
今天这一期,我们就来讲讲——一家理想主义公司,是如何被商业“吃掉”的。
故事要从2015年说起。那一年,OpenAI以非营利组织的身份诞生。使命只有一句话——“确保通用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不追求利润,不向股东负责,所有研究成果开源共享。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美好?像一个科技界的乌托邦。
这个乌托邦的联合创始人里,有一个人叫伊利亚·苏茨克维——辛顿的学生,AlexNet的参与者,深度学习领域的顶尖天才。他加入OpenAI,就是冲着“安全开发AGI”这个使命去的。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2019年,OpenAI做了一个关键决定——成立营利性实体。原因很简单:训练AI太烧钱了。非营利组织拿到的捐款根本不够买算力,要活下去,必须引入外部资本。当时很多人觉得这只是权宜之计——营利实体受非营利董事会控制,使命不变,只是换个方式搞钱。但回过头看,这一转身,方向就再也拧不回来了。
转折点发生在2022年11月。ChatGPT发布了。
你可能还记得那个冬天——全世界都在玩ChatGPT,5天用户破百万,两个月月活破亿。从普通学生到企业CEO,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玩意儿到底能帮我做什么?”一夜之间,OpenAI从一家安静的AI研究实验室,变成了全球瞩目的科技公司。
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商业化压力。服务器的成本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微软等投资人开始追问回报。与此同时,Google、Anthropic、Meta的竞争步步紧逼——尤其是Google在2025年12月发布Gemini 3 Pro之后,奥特曼甚至在公司内部发了“红色警报”,要求全公司集中精力改进ChatGPT。
在这种压力下,研究和商业化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
2024年5月,一个重磅消息震动了整个AI圈——OpenAI的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家伊利亚·苏茨克维宣布离职。在那之前几个月,他刚刚和奥特曼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宫斗大戏”——OpenAI董事会一度罢免了奥特曼,而伊利亚被认为是这场“逼宫”的关键人物。虽然后来奥特曼王者归来,伊利亚也被踢出了董事会,但两人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弥合。
伊利亚离开后,创办了一家叫“安全超级智能”的公司,没有产品、没有收入,甚至没有商业计划——只有一句话:“使命就是安全开发超级智能”。就这样一个网页,首轮融资就拿了10亿美元。这说明什么?说明市场相信伊利亚在做“正确的事”,而这件事在OpenAI已经做不了了。
伊利亚的离开,被很多业内人士认为是OpenAI丧失“初心”的标志。但真正让这个判断板上钉钉的,是2026年1月的另一起离职。
这个人叫杰里·特沃雷克——OpenAI的研究副总裁,o1和o3推理模型的核心负责人。如果说伊利亚带走了OpenAI的“灵魂”,那特沃雷克的离开,抽走的就是OpenAI的“脊梁”。
他在OpenAI待了近7年,2019年加入时公司只有30来个人。他主导了Codex的开发——那是GPT代码能力的起点。后来他又领导了o1和o3模型研发,在传统Scaling Law边际递减的时候,开创了“思维链”推理这条新路。
但就在2026年1月,特沃雷克宣布离职。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这句话在硅谷传疯了。他说:“我得离开这里,才能做那些在OpenAI难以开展的研究。”
要知道,OpenAI是全球算力资源最丰富、资金最充裕的AI公司。在这样的公司,“研究做不了”——这听起来是不是特别讽刺?特沃雷克后来在接受播客采访时把话说得更直白:所有头部AI公司都在同时承受三座大山的压力——做出最强的模型、支付GPU账单、维持用户增长曲线。这种环境下,对高风险、高成本研究的耐心会天然变薄。而OpenAI的管理层在2026年强调季度盈利,对高成本的深度推理研究容忍度持续下降。
他追求的,是让AI真正学会“思考”;而投资人需要的,是更快、更便宜、能立刻变现的产品。
特沃雷克不是一个人。2025到2026年,OpenAI的核心人才像漏水的桶一样不断流失——超级对齐团队解散,AGI筹备团队解散,伦理负责人离职,安全评估团队被拆分并入各业务线。这些人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在做“长期、高风险、但可能改变世界”的研究。
安全团队的瓦解有一条清晰的时间线:2023年7月超级对齐团队成立,2024年5月解散;2023年10月Preparedness团队成立,专职评估模型的灾难性风险,2026年7月末解散。到2026年8月,OpenAI已经没有独立的AI安全团队了。
与此同时,OpenAI在做另一件事——商业化。
2025年,OpenAI的年化收入突破了200亿美元,比前一年的60亿翻了3倍多。但同期现金消耗约80亿美元,高昂的算力成本让公司不得不寻找新的“输血”渠道。
2026年1月,OpenAI正式在ChatGPT中向免费用户展示广告。这事本身没什么——AI公司也得赚钱。但有意思的是奥特曼的态度转变。2024年5月,他说“广告是我们商业模式的最后手段”。到了2025年3月,口风就变成了“我不反对广告,如果有充分理由去做,我不会固执己见”。到2025年10月,他又说“我喜欢Instagram的广告,它们给我带来了价值”。
从“最后手段”到“我喜欢”——这转变,只用了不到两年。与此同时,OpenAI正在大量招募前Meta员工——截至2025年10月,约630名前Meta员工在OpenAI工作,占员工总数的五分之一。Meta是做社交媒体的,最擅长的事就是优化算法、最大化用户停留时长、卖广告。这些人来OpenAI,不是为了研究AGI——他们是来“搞钱”的。
2026年6月,OpenAI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秘密提交了IPO申请,分析师预计上市后估值有望突破1万亿美元。
从非营利研究机构,到估值万亿美元的IPO公司。这个转身,只用了不到十年。
那么问题来了——这一切,是谁的错?
辛顿在2025年签署了一封公开信,抵制OpenAI的重组计划,理由非常直接——OpenAI违背了初衷,即确保AGI的安全开发和造福人类。辛顿认为AI公司应该把约三分之一的算力用于安全研究,而不是现在投入的微小比例。
但这真的是某个人的错吗?也许不是。当一个组织有了产品、有了收入、有了投资人、有了竞争对手——商业化的力量,是任何理想都挡不住的。伊利亚走了,特沃雷克走了,安全团队解散了——“理想”在“资本”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而这一切最讽刺的地方在于——OpenAI依然叫“Open”AI。但今天,在硅谷流传着一句话:OpenAI的“Open”,现在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好了,今天这一期我们聊了OpenAI从理想主义到商业化的故事,聊了伊利亚和特沃雷克的出走,也聊了Scaling Law边际递减带来的困境,以及为什么“对齐”研究在商业化压力下越来越难做。下一期,小艾要带大家认识一个站在AI时代背后的男人——黄仁勋。那个卖显卡的“皮衣男人”,是怎么把一家做游戏显卡的公司变成AI时代的“军火商”的?记得订阅《AI有点意思》,我们下期见!
